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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爍兒帶些好禮,親自向趙老太太賠罪。」虞志遠說這話時毫無不忿,含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我們再和趙妹夫好好談談,既然虞心怡不想過,想來趙妹夫也不會死纏不放。」

姚氏眨了眨眼,放低聲音道:「你是說……讓趙峰主動休了她?」

虞志遠也眨了眨眼,一本正經道:「我可沒說,我只是去賠禮道歉,順便聊聊家常。」他起身拖著虞爍的袖子,將他拉出了門。

待兩人走後,虞燦長長舒了口氣。

她剛剛頭疼時,「看」到同一位公公帶著截然不同的神情,來到虞府斥責她哥仗勢欺人,也斥她祖父與父親治家不嚴。

起源正是虞心怡跑去了趙家,許是話說得難聽,也許是做了更過分的事,總之惹急了對方,逼得趙峰走上這條兩敗俱傷的路。

公公們帶走了那幾口大箱子,還給了虞府好大一個沒臉。

他們走後,老夫人沒責罰虞心怡,反倒陰陽怪氣譏諷長房失了聖心,還說父親和哥哥沒本事就少在外面出風頭,省得給虞府招禍。

看到姚氏的臉色,虞燦沒敢告訴她這些後續。

「娘,彆氣了,爹和哥哥去了趙家,這件事就不會再發生了。」

姚氏點點頭,摟著女兒輕聲道:「要是燦燦『看』不到這些事,這回真是要被她害慘了。」

這樣偷偷摸摸的算計,誰敢保證每次都能防住?想到虞心怡多半要回府長住,姚氏心中一沉,一個老夫人就夠不省心,湊成一雙簡直是噁心人。

用罷早膳,姚氏帶著先婆母的嫁妝單子去了正院,虞燦和桃枝打算出去逛一逛,買些時興的糕點和花茶,用來正式招待幾個堂妹。

昨天她拿話懟了小姑,虞明煙和虞明燚看她的眼神如同看勇士,兩人都不再說她小話,頂多嘀咕她生猛彪悍。

虞燦沒有太在意一開始的彆扭,註定是姐妹,和和氣氣的當然最好。何況她還挺想和虞貞、虞敏玩,這倆從頭到尾都沒說過她半點不好呢。

「姑娘,大家都說八方街上的東西又多又好,有便宜實惠的,也有精緻上檔次的。」

「那我們就去八方街!」

虞燦帶著桃枝上了馬車,除了馬夫,跟著的還有一個強壯的婆子,一個中年家丁,兩人能幫忙拿東西,還能起個保護作用。

長房的下人確實有點少,只是姚氏不願在玉州買人,眼下又剛剛安頓下來,還顧不得請人牙子上門。

虞燦倒不覺得有什麼,以前在玉州,出門都只她跟桃枝兩個,也沒見出過什麼差錯。

兩人坐在車上,忍不住撩開一線帘子往外看,一路嘰嘰喳喳歡實得像兩隻小雀。

來到八方街,一下車,兩人就被道上的小攤吸引,恨不得每個攤位都嘗個遍買個遍。

「姑娘,去店裡面看吧,攤子上的東西我們自己嘗嘗還成,招待幾位姑娘就不合適了。」

桃枝還算冷靜,興奮了一陣就勸虞燦干正事。她知道自家姑娘現在是孩子心性,不得不多提點著些。

虞燦只好跟她一起離開了小攤,看向攤主們的小眼神都帶著留戀。

「就是這家,我問過好幾個小丫鬟,都說八方街屬這家最好。」桃枝指著前方一家門臉較別家更好的店,上方掛著白記的牌子。

虞燦領她走過去,腦袋還不住往後面街上瞧,想一次把熱鬧看個夠。結果剛邁過門檻,腦袋就撞上一塊硬邦邦的板子,抬眼一瞧,居然是個男人的胸膛!

「嘶……」虞燦捂著額角倒抽涼氣,這位好漢的胸膛真是比門板還硬,幸好她不是正面撞上,否則非把牙給磕掉。

「姑娘沒事吧?」桃枝趕緊扶著她,正想替她跟人道個歉,結果一抬頭,嚇得怎麼都說不出話來。

虞燦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只見自己撞上的,竟是離開玉州那日站在她家門口的可怕男人!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還有一身的氣勢,都讓人心驚膽戰。

她一下子想起哥哥曾說,那日遇上的彌人有大半都是這位客人所殺……

恍惚間,虞燦彷彿聽到他說了句什麼,可她已經嚇得脖頸發涼,忍不住顫聲道:「好漢見諒!我不是故意的,以後我會小心走路!桃枝,快走!」 景硯一向起得早,去正院給惠陽長公主請安時,見她唉聲嘆氣無心用膳,且頗有念叨親事的苗頭,乾脆轉身出了門到她喜歡的白記點心鋪,買幾份剛出爐的糕點。

他心裡存著事,提著點心大步朝外走,正好又聽見身後小廝常喜喚他,轉頭往後看時竟讓個小姑娘撞了滿懷。

景硯蹙了蹙眉,正欲避到一邊,餘光就見小姑娘髮髻上別著兩顆碩大的珍珠,很像虞爍從他戰利品中強行討去的那對。

再觀察幾眼,他就認了出來,這顆毛茸茸的腦袋屬於虞爍的妹妹。

想到虞爍說他妹妹膽子小,再看一旁的丫鬟嚇得話都不敢說,景硯緩和了神色,沒再冷著臉,以自認為和藹的聲音問道:「你可有事?」

誰知道面前的小姑娘不知聽成了什麼,嚇得臉色煞白,連忙擺手沖他喊道:「好漢見諒!我不是故意的,以後我會小心走路!」

她說完拎起小丫鬟的衣領,喊了一句「桃枝快走」,絕路逃生似的竄進了店內。

景硯身後的小廝常喜似是習慣了這樣的事,臉上毫無意外之色,湊上前來道:「爺,咱走吧,您看外面的客人都繞去別家了。」

景硯一看,好幾個人明明打算進白記,看到他站在門口,硬是轉了道彎去了隔壁。身後掌柜幽怨的目光落在他背上,像是無聲送客。

他睨了常喜一眼,將手中點心扔給他,負手揚長而去。



「我的娘誒,心都快跳出來了!姑娘,你聽沒聽見他還問,『可是有事』?」桃枝誇張地壓低嗓子,粗聲粗氣學著男人腔調。

「我的天,這分明是在威脅我們啊!要是您敢說有事,我懷疑他會,咔嚓!」桃枝伸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自個兒嚇到了自個兒,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虞燦的小心臟砰砰直跳,兩次見到這人都被嚇得不輕,雖說人家確實什麼都沒做,可是就那麼一站,眼神往人身上那麼一掃,就能嚇得人抬不起頭來。

【姑娘膽子比我還小,嚇得都說不出話啦,活像只小老鼠!】

「桃枝,」虞燦無語地掃了她一眼,湊到她耳邊輕聲道,「你就不能想我點兒好?」還小老鼠,就不能說她像小兔子嘛?

「……」又忘了姑娘能聽到了!桃枝尷尬訕笑,轉過眼不看她,假裝看到各類糕點很開心的樣子。「哎呀您看這些糕點做的多精緻,姑娘,我們一樣來點兒吧!」

兩人互相一打岔,剛剛受驚的事全都拋在了腦後,白記的小糕點確實精緻可愛,很快吸引了她們全部注意力。

由於剛丟失了不少客人,掌柜對沒被嚇跑的主僕倆格外熱情,見她們選的東西不少,還給了個大大的優惠。親自把兩人送出門不說,還讓個打雜的小廝幫忙把東西送去馬車。

虞燦見荷包快見底,忍住了想再逛逛的衝動。八方街上散發著各種各樣的誘人香味,要是再逛下去,說不定都得讓她爹來贖人了。

「咦,姑娘您瞧,那是不是老夫人身邊的李嬤嬤?」桃枝剛把虞燦扶上車,餘光就見一個熟悉身影鑽出街角,朝一家生意不溫不火的鋪子走去。

虞燦仔細一看,確實是李嬤嬤。「岑記?該不會是祖母的嫁妝鋪子吧?」她口中的祖母,自是虞志遠親娘岑氏。

岑氏是南方人,喜好精緻點心,當年遠嫁京城,很有可能置辦糕點鋪子。

虞燦想到她娘正在清點祖母嫁妝,這其中肯定包括店鋪的帳,老夫人本就不情願,說不定會派李嬤嬤去搞鬼。

「走,我們去看看!」虞燦把東西放在車上,讓婆子家丁守著,自己領著桃枝朝岑記走去。

兩人走到門邊上,側頭往裡一瞧,正好看到李嬤嬤掀開一扇帘子走了進去。

虞燦進了店,假裝挑選東西,一步步蹭到帘子邊,豎起耳朵聽裡面的動靜。裡面的人說話很小聲,她只斷斷續續聽了個大概。

「……老夫人對你們不薄……要是讓大夫人知道……何況只是讓你假裝辭工帶人走,她不敢不留。掌柜的意下如何?」

「是是是,都聽您的。」

聽到李嬤嬤起身帶動椅子響,虞燦趕緊拉著桃枝溜出門,踏出門檻時腦海里還響起守店小二的抱怨。

【窮酸貨,不買跑來看個屁!】

可不就是看個屁么!虞燦十分幼稚地在心裡回懟了一句,匆匆走出岑記。

上了馬車,主僕倆掀開帘子,看到李嬤嬤沿著來時路鑽到了街角,應是準備回府。

「我們也回去,車比人快,肯定能比她先到!」

車輪悠悠,回到虞府時,李嬤嬤果然還未歸來。虞燦打聽到姚氏還在主院,連忙三步並作兩步小跑過去。

主院正屋門口,堆著十來口落灰的大箱子,有幾口敞開來的,露出裡面破碎得不成形的布匹,還有一堆不知道怎麼碎掉的瓷器。

姚氏一臉為難,站在臉色鐵青的李氏身邊,正悠悠說道:「不是我要母親賠,可這畢竟是先婆母的嫁妝,這讓我如何跟夫君交代呢?」

她說完就見虞燦站在不遠處朝她擠眼,捋了捋袖子,不顧李氏怒視,徑直走了過來。

「燦燦,怎麼啦?」

見李氏轉身衝進了裡屋,虞燦才壓低聲音道:「娘,我剛剛撞到李嬤嬤跑去祖母的嫁妝鋪子,威脅掌柜帶人辭工鬧事。」

姚氏問道:「那掌柜可應下了?」

「嗯嗯!」虞燦氣憤點頭。

「那就讓他辭,不忠心的人,要來何用?」

姚氏不似虞燦想的那般生氣。

「本想著是你祖母從南邊帶來的老人,若是好的,自然要給他們幾分臉面。不過人家投了新主,我還耽誤人家前程作甚?」

姚氏笑眯眯地捏捏虞燦的臉,哄孩子似的對她道:「去跟你弟弟妹妹玩,娘在這兒還有事呢。」

虞燦見她在這裡派不上用場,老老實實回了松鶴院。

剛接過投喂妹妹的任務,就聽到屋裡的小丫鬟說,她娘給她尋了個小院子,緊挨著松鶴院,眼下正派了人打掃,一會兒就能搬過去住。

桃枝聞言悄聲道:「這樣看來,分不分府什麼的都無所謂了。夫人威武,不管誰動小手腳,我們不會吃虧!」 桃枝其實還想說,這才回來不到兩天,夫人就給老夫人好幾場氣受,長期以往說不定會把她氣出個好歹來。

只是這話她不敢說出口,她不是家生子,但打小就在長房伺候,受姚嬤嬤教導培養,該知道的規矩禮儀都不會差。

只不過最近幾年被虞燦帶歪,主僕倆在放飛自我的路上走得風生水起,她也比旁的丫鬟膽大許多。見老夫人如此作態,難免私下嘀咕幾句。

回京前明明給府里來過信,老夫人還只讓人把松鶴院收拾出來,別的空院子竟還讓人給封上,說是影響風水。

寧安伯府立在京城這麼多年,還真沒聽說哪個院子風水不好,此舉明顯是要給長房添堵。

不僅如此,府里的下人還都被敲打過,只要是長房的人吩咐他們做事時,就是一副懶懶不愛理會的模樣。非得拿出銀子砸,這些人的雙腿才會動起來。

姚氏要清點嫁妝單子,一時騰不出手來收拾這些人,只讓姚嬤嬤從矮子里挑高子,選了幾個機靈的收拾隔壁院子。

「等娘忙完,那些收銀子辦事的指定要完。」虞燦拿著小銀勺,挖起一勺黃澄澄的雞蛋羹,給吃得小嘴油亮亮的虞靈餵了進去。

虞燁見姐姐只喂妹妹,哼哼唧唧躲開嬤嬤伸來的勺子,奶聲奶氣爭起寵來:「姐姐,我好餓!」

虞燦覺得好笑,故意問道:「你不是正在吃嗎?」

「我的不好吃,妹妹的好吃!」虞燁身為一隻糰子,爬動速度倒是奇快,趁大家不注意,從榻的一頭迅速爬到虞靈身邊,嗷嗚一口吃掉了一勺雞蛋羹。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到了嘴的食物居然被搶,虞靈氣得鼓起臉頰,兇巴巴地揚了揚小胖爪:「明明是一樣的,哥哥壞!」

虞燦看到兩隻都湊到面前,乾脆讓嬤嬤把手裡的碗給她,換著勺子一人一下,省得虞燁再虎口奪食。

兩隻小的很快吃完,吵著要出去蹦躂。

想到虞府現在都是老夫人的人,虞燦可不想弟弟妹妹四處竄來竄去。「我們就在院子里玩捉迷藏,好不好?你們躲,我來找,誰出院子就算誰犯規!」

聽到能玩捉迷藏,兩隻都在地上蹦高高,至於規定,當然是姐姐說了算啦!

一大兩小很快在松鶴院跑開,嬤嬤丫鬟都跟得很緊,盯著兩雙小短腿不敢錯眼。不多時,虞燦就累得氣喘吁吁,把找人重任交給桃枝,自己去了裡屋喝茶。

剛歇了一會兒,額頭上的細汗都還沒散,就聽外面傳來嬤嬤驚惶的聲音:「快放下!你是誰!快來人啊!」

嬤嬤聲音還未落下,虞燁嚎啕大哭的聲音就從外面傳進來,嚇得虞燦丟下茶杯就往外跑。

「燁兒!」虞燦衝出去,看到院子里的畫面,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是誰?快放下我弟弟!」

一個約莫三十歲的傻大個背著眾人,雙手緊緊捏著虞燁手臂,硬是將他從地面給舉了起來。

虞燁本來就沉,兩條小胖腿又在空中死命蹬,搖搖晃晃像是要掉下來。

聽到大家都在喊叫,那傻大個似乎受了驚嚇,趕緊把虞燁放到了地上。

虞燁本就在蹬腿,一個沒站穩摔倒在地,胖糰子朝地上一滾,扯開嗓子嗚嗚哇哇大哭起來。

虞靈一見哥哥哭,衝上去對著傻大個大喊:「不許你欺負我哥哥!壞人!」

「靈靈,回來!」虞燦怕妹妹也被提溜起來,趕緊朝她招手,另一手摟住委屈巴巴的虞燁輕輕拍著。她這才看清了來人的臉。

傻大個五官端正,甚至算得上好看,只是神情呆傻,眼神懵懂如稚童,因被大家呵斥,雙手不由自主貼在身側,露出一副知錯認罰的模樣。

「安表叔?」虞燦一愣,認出來人是老夫人娘家哥哥的兒子,李平安。虞燁身邊的嬤嬤、丫鬟都是玉州買的人,自是不認得他,

這位安表叔幼時生了一場大病,燒壞了腦袋,意識停留在了四五歲。十年前,他父母雙雙離世,被李家的族人送到京城投靠老夫人,就此在虞府住了下來。

小時候,虞燦和堂妹們經常和他一起玩,他像個大孩子,愛沖人傻笑,喜歡和小娃娃一起玩,倒是沒什麼壞心眼。

他時常到處亂跑,這處院子平時沒人住,估計是他聽見有孩子玩耍的聲音,就想來湊熱鬧。

「你是誰?為什麼叫我表叔?」李平安聽到虞燦喊他,瞪大雙眼,似是想把她瞧個仔細。

「我是虞燦。您忘啦,以前我還帶您去捉蚯蚓來著!」

虞燦看到是他就放了心,李平安雖是老夫人侄兒,但半點都不親近老夫人,反而一直很喜歡她爹娘。以前總纏她爹帶他上街玩,為此還遭老夫人打罵過。

李平安想了半天還是沒想起來,見虞燦是個大姑娘,沒什麼意思,又見兩個孩子不願理他,嘴裡嘟囔著什麼轉身就走。

「安大爺明明不是翻牆進來的,外面怎麼連個通報聲都沒有!」桃枝不滿地嘀咕了一句,正要拉著虞燦往屋裡走,就見她又捂住了額頭。

虞燦又看到了未來的畫面了。

虞府後花園一片荒蕪,久未打理的水池邊倒著一個人,上半身栽進水裡,只余兩條腿還在岸上。那人顯然是沒氣了,一動不動。

「姑娘!」桃枝見她臉色發白,低呼一聲,趕緊扶著她進屋坐下,同時吩咐一旁擔憂的小丫鬟,「快去熬碗安神湯,姑娘又犯頭疼了。」

虞燦並不覺得頭疼,完全是被嚇的,那一幕太詭異,比驛站看到的血腥畫面還可怕。

那人是誰?為什麼會死在後花園裡?那場景一看就知不是意外,可是誰會在府里動手殺人?一個個疑問浮現心間,讓她忍不住攥緊衣袖。

虞燦不欲在桃枝面前表現出不妥,閉上眼試圖甩開那畫面,她膽子並不小,加上有過經驗,很快就拋開恐懼平靜下來。

待小丫鬟端來熱氣騰騰的安神湯,虞燦已經說服自己,能看到這些畫面是幸事,至少能避開許多災難。

不管那人是誰,她都要和父母哥哥一起查清楚,暗中阻止這事發生!

正在這時,外面有人稟道:「大姑娘,正院那邊吵起來了!」 待虞燦領著桃枝匆匆趕到主院,二房和三房的人都已經到了許久。

虞明煙和虞明燚都坐在外間豎著耳朵偷聽,虞貞和虞敏老老實實垂著頭,其實也將裡面的話一字不落聽到了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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