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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夫人沉吟,迎香這個小丫頭看上去不像是在說謊,可,金鼓也不像是會亂嚼舌根的。

她的私心,自是偏向金鼓。金鼓打小就伺候大郎,很是本分也懂得分寸。

「去將銀鼓喚來。」

鳶兒幾個都低垂著頭,銀鼓也是大郎君院里的,定會幫著金鼓說話。

柳夷光看迎香臉色未變,又瞥了瞥站在一旁的幾個小丫頭,比當事人還急。生怕她們輕舉妄動,朝她們使了個眼色,讓她們稍安勿躁。

她也理解柳夫人,畢竟金鼓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能將她從河東帶到帝都來,自然對她極為信任。相比迎香這半路來的,金鼓算是自己人。

這也是她為何一直告誡她們要守府里的規矩,還要忍讓。 看著迎香倔強不肯服軟的樣子,她委實狠不下心棄她不管。

小丫頭這點兒反骨,有點像自己。柳夷光心裡嘆了一口氣,她與兄長院子的侍人都不熟,金鼓常常露面,她還有些印象,銀鼓卻總是待在院子里不太出來走動,所以,她也不知道銀鼓是什麼性子。

銀鼓被帶來,柳夷光友善地朝她笑了笑,這笑容純凈得好似荷葉上掛著的露水。

銀鼓微微一愣。

「銀鼓,你說,金鼓背地是否議論過娘子?」

這麼直接嗎?柳夷光些許錯愕。

銀鼓面色如常,聲涼如冰,答道:「是,金鼓姐姐有時會出言不遜。」

……

這個耿直的小姐姐還真討人喜歡。

金鼓面如死灰,只是一雙眼睛看著銀鼓,包含著深深的恨意。

柳夫人的臉色立刻變了,銀鼓不會說謊。

「金鼓銀鼓,隨我過來。」

金鼓抖抖索索地站起來,或許是跪久了,起來的時候站不穩,輕摔了一下,還是銀鼓過去將她扶起來。

柳夫人神色神色平和的看向迎香:「你沒錯,起來吧。」

迎香呆愣了片刻,給柳夫人磕了一個頭。她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沒用上還覺得怪浪費。

鳶兒幾個立刻圍了過去,將人扶了起來,像是對待英雄一般。

柳夷光看了覺得好笑。

「行了,別在這兒丟人了,回秀樓再罰你。」

迎香垂首笑了笑。罰就罰唄,保護主子受罰,光榮!

至於柳夫人如何處罰金鼓,柳夷光並不在意,只是兄長那邊,還是要交代一下。

思量了許久,她決定用一道饞嘴鴨來表達歉意。

道歉用的,自然是要獨一份兒,柳夷光決計只做一隻,這樣才更能顯得有誠心。

至於,杏雨問道為何偏偏選擇饞嘴鴨,柳夷光也只是一笑而過。

她現在想起了很多從前的事,準確地來說,是上輩子的事。

每回老葉惹老姚生氣,老葉都會在接她放學時買一隻饞嘴鴨。清安路中心幼兒園對面那家的饞嘴鴨,未出爐時便已經香得讓人移不開腳步。她那時最愛這個香味,常常在鍋爐邊拚命地吸著香氣。要不怎麼說是饞嘴鴨呢?聞著這個味兒,怕是神仙都要滴口水了。

老姚一看到饞嘴鴨,好像就不那麼氣了。

柳夷光自己配好了香料包之後,對杏雨說:「記住這個香料包,特別好用。」

「八角一兩二錢,花椒、白芷、白蔻、小茴香、香葉、干辣椒各一兩,甘草、公丁香各二錢,山奈八錢,肉蔻、草豆蔻各九錢,陳皮六錢,木香五錢,千里香一兩八錢克,砂仁、去子草果、良姜各六錢,白鬍椒、桂皮各五錢,蓽撥二錢,蔥頭、姜塊各二斤五兩,大蒜二斤,芹菜一斤。」

鴨子要香料水中浸泡一整日,再加花雕酒及少許清酒,腌一小時。

期間,她還讓杏雨至鍾記弄了一些烤鴨滴落的鴨油。

原本也只是讓杏雨過去碰碰運氣,結果,她帶了一大壺回來,炸一隻鴨子盡夠了。

杏雨滿臉興奮之色:「娘子,您知道嗎?鍾記的烤鴨都賣瘋了,鍾掌柜說,光今日就賣了一百多隻呢,從早到晚鍋爐都沒停過。」

柳夷光倒是不覺得意外。她早就知道烤鴨會風靡。

「奴婢在鍾記等候的時,還聽到了一樁事,與娘子有一點點關係。」杏雨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娘子。

柳夷光抬頭看了她一眼,回道:「說來聽聽。」

「就是之前來府上提過親的李府,娘子記得伐?」杏雨聲如蚊蠅,「據說他家三郎君在家鬧絕食。」

柳夷光滿臉黑線,李少輝這個小少年還真的很執著。

「他鬧絕食與我何干?」

「李府的這個三郎君就是之前要同娘子說親的嘛。」杏雨只是覺得,有人為自家娘子做到這種地步,其心可鑒,感人至深。

「不如,你將這話說與睿王聽聽?」

杏雨抖了抖,做了一個縫合自己嘴巴的動作。

柳夷光心裡有一點不高興,在雙柳庄時,李少輝這小王八羔子就沒少給她整事兒,到了帝都,居然又想給她抹黑。

得三哥過去給他一點顏色瞧瞧,鬧絕食?她便要看著他變成這個撐死鬼!

柳夫人給金鼓的懲罰出來了,金鼓是家生子,除了她,家人都還在河東。柳夫人給她指了一門婚事,讓她還是回河東去。

柳夷光聽了,也不甚唏噓。

珍嬤嬤見她難受,便同她講道理,「背後生主子的是非,本就是大錯。但柳夫人罰她,恐怕不只是因為這個。」

柳夷光好奇地看向珍嬤嬤,然後道:「麽麽您別說,讓我猜猜看。」

珍麽麽本意就是要教她,含笑點頭,讓她答。

「金鼓是不是喜歡上大哥了?」

珍麽麽咳嗽了一聲,說得可太直白了。

「她是動了心思。不過這也沒什麼,奴婢瞧著,柳夫人原本就打算讓她侍奉大郎君。」

珍嬤嬤話還未說完,她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珍嬤嬤的意思是,金鼓是給大哥準備的通房啊。

看她臉紅,珍麽麽暗暗發笑,面上正色道:「這些事,娘子遲早都要明白。柳夫人棄了她,是因為她心氣兒太高。」

柳夷光點點頭,她有點明白珍嬤嬤的意思了。一般侍妾通房都會選擇老實本分的,這樣也不會太影響小夫妻的感情。柳夫人之前以為金鼓老實本分,可現在察覺到她並不如自己想的那般老實本分。

而且,她也聽迎香說了,金鼓還怪自己把哥哥們勾得不思進取只知玩樂了。

狂神刑天 這就不是一個奴婢該管的事兒了。若是她當了大哥的枕邊人,被她一挑撥,兄妹之間還會生嫌隙。

柳府三位郎君今日都不在府中,晚膳前才回來,大約聽聞了今日之事,三個院子里都雞飛狗跳了一會兒。

三位郎君都放出了話來,日後再有人在背後議論大娘子,先抽一頓鞭子,再拔了舌頭賣出去。

柳大郎君讓人送了一塊上好的硯台過來給她賠罪。

契約婚寵,秦少的小嬌妻 著實令她感動。

這道饞嘴鴨也叫來人帶了回去。

饞嘴鴨的香味是一路飄散過去,勾得饞蟲在心裡拱得難受。

二郎君和三郎君聽說,這是大娘子給大郎君賠罪做的菜,羨慕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柳府的晚膳是一起用,大郎君卻未將饞嘴鴨帶來分享。

三郎君痛心疾首:「大哥,你居然吃獨食。」

二郎君對著柳夷光控訴:「小妹,厚此薄彼不可取,不如待會兒再做一隻?」

柳夷光淺笑搖頭,很有原則:「不行哦,小妹只在道歉的時候做饞嘴鴨。」說完頓了頓,換成促狹的笑意,又道,「不過,憑我的能力,想必大家都有機會吃到。」

真是巴不得她現在就能犯點錯好么?要說饞嘴鴨的香味比酒香還要上頭。

柳夫人額頭上的青筋抽動了兩下,倒是很會未雨綢繆。

晚膳過後,二郎君和三郎君都黏在大郎君身邊,一個要與他探討兵法,一個要與他暢聊人生。

又是肚子圓滾滾的一餐,柳夷光正打算功成身退,柳夫人將她留了下來。

她也是被賜婚的消息震得不輕,從昨晚開始便一直恍恍惚惚的。她神色複雜地看著柳夷光:「你對賜婚怎麼看?」

柳夷光根本就壓制不住此刻的神采飛揚,顧盼生輝。

心悅一人,掩飾不住。

柳夫人剎那間失神,腦中卻是一張明媚張揚的笑臉,她的下巴點著遠處馬背上的人,有點不耐煩地對她說:「你看清楚,那個才是本姑娘喜歡的人,你喜歡柳敬勇,自己去追,別來煩我!」那時候她看自己,就像是看一個胡攪蠻纏的小丫頭,煩自己煩得要命。

可,那就是在那一刻,喜歡上了她。

「我很高興。」

柳夷光笑容柔和,雖然還是覺得閃婚草率,但是,她不想冒著失去他的危險,把他推到虎視眈眈盯著睿王妃位置的人身邊。

她沒有忽略掉柳夫人表情,垂眸沉思,祁曜挺好的呀,怎麼他們好似都不太滿意他的樣子?

「你高興就好。」柳夫人掩飾自己的情緒,又道:「今日不少府上遞來了拜帖,都是一些小娘子,你稍後將拜帖拿回去,看看有沒有你見的。」

陸少霸愛荒唐妻 柳夷光訝然,她現在可沒有出去交際的心情。

她還在等著祁曜給她回話呢。

「還有一件事,」柳夫人道,「賢王要去封地就藩了。」

哈?

柳夷光滿臉問號。

「賢王今日早朝時自請就藩,賢王此舉,倒是頗得人心。」

略思索就知道,賢王這個舉動確實是像在避嫌,可柳夷光覺得事情並不是這麼簡單。他盯著皇位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總不至於現在才撤吧?

「他們這一示弱,寧遠侯府那邊的事情,聖上應當會從輕處罰。」柳夫人有些擔心她,道:「最多只能治寧遠侯世子一個縱馬傷人罪。」

柳夷光淺笑嫣然,過程有些曲折,可這正是她想要的,已經足夠。

回到秀樓,菱香交給她一封信,竟是大哥的來信。

她迫不及待地將信撕開來看,看完之後,立即燒掉。

信上說繁水孟氏的當家人正在打聽她的事情。

繁水孟氏,他們到底要找的是靈峰寺的柳郎君還是武衛將軍之女柳大娘子?柳夷光頗為頭疼,她在靈峰寺時並未露出什麼馬腳吧?而且,他們已經給了謝儀,也不存在想要報恩了吧。

不過想了一會兒,她就將此事拋之腦後。專心研習醫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受了這一回傷的緣故,這段時間,她的醫術長進了不少,很多之前不懂的地方,也像是打通了任督六脈似的,被胡太醫稍稍一指點,她看起醫術來就事半功倍。

次日,她仍一邊看醫術一邊等祁曜的迴音。珍嬤嬤將她的醫術沒收,把拜帖堆在她的跟前。逼著她選挑幾個出來。

「嬤嬤,我怕冷啊,您瞧著這天氣出門不是給自己找罪受么?」

柳府前幾日啟用了地暖,待在屋裡又暖和又安逸,她實在不想出去找罪受。

珍嬤嬤從中挑出了周氏及姚氏的帖子,放在她的眼前:「娘子,您還真當這些都是來同您交好的?」

柳夷光淡淡地掃了一眼,眼尾上揚成好看的弧度,懶懶的像只狐狸。

「戰書?」

有意思。

她挑了周氏的帖子,周五娘子邀請她參與她舉辦的茶會。

柳夷光抿唇淺笑。將帖子放到一邊。

又拿起姚氏的帖子,姚七娘子邀請她參與她舉辦的詩會。

這回笑不出來了,背詩還行,作詩就算了。

又將其他人的帖子看了一遍,誠心邀請她去玩樂的還真沒有幾個。多半都是邀請她參加什麼茶社詩社畫社琴社之類的。

她一個都不感興趣。

如果非要選一個,還真就只能挑周五娘子的這個邀請。

「嬤嬤覺得,我應該選哪個?」

珍嬤嬤拿起周氏的帖子,道:「周氏有自供的茶園,娘子不去嘗嘗還有些可惜。」

柳夷光笑了笑,挑了一張花箋,提筆回帖。

周五娘子大約也是怕自己有所準備,定的時間是明日。

珍嬤嬤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便也不打擾她繼續看書。讓人將回帖送去周府後,又興緻勃勃地與杏雨幾個為她準備赴宴的裝備。

杏雨抱怨道:「還好我家娘子的衣裳多,不然這般急著赴宴,不就只能穿舊衣服了?」

珍嬤嬤諷刺地笑了笑,這可不就是她們打的好算盤。若非皇後娘娘、端親王妃、壽陽郡主、奚之先生都愛送衣服首飾,她們今日說不定得去成衣店挑幾身了。

而她也知道,這會兒去成衣店要麼買不到,要麼現在買了,明日就會傳得沸沸揚揚。咱們大夏的睿王妃,去赴宴還得買成衣,買好的,便會叫人說奢侈,買一般的,便又會說寒酸。

周府不過是打定了,一個武衛將軍府,必然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好東西罷了。

她將這一層意思說給杏雨聽,也是為了讓她們學得聰明些。

杏雨聽了咋舌。

最終,她們選定了一套煙霞色齊胸襦裙。珍嬤嬤道:「這個料子,是一年才出一匹的煙霞散彩。穿在身上,像極了披著霞光。」

豈非穿著就像仙女?杏雨肅然起敬,捧著衣服的手越發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手粗,給摸壞了。 柳夷光拿著醫書,卻無法再心無旁騖地看下去。

她拿出紙筆,飛快地寫下一頁食材,讓人現在就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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