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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易如他所願道:「嚴懲就算了吧,在那場爭執中我也有過錯,就讓他為小猴面壁懺悔十年吧,還有,我以後不想再見到他,免得勾起悲傷,不瞞大師兄,我是把小猴當兄弟看的,每每想起心裡總是難受的不行。」如果不是為了給小猴一個交待,他肯定會大度的放過穭盛,

信德心頭一緊,微微皺了下眉問:「你是……讓我把他逐出紫霄宮?」

尋易搖頭道:「不是,讓他躲我遠點就行了。」

信德心中大喜,臉上卻作怒色道:「不行,這處罰太輕了!」這處罰的確太輕了,面壁懺悔十年完全可以等同於修鍊十年,根本算不上處罰,他要就這麼答應了,小魔君就算原本沒火氣都得被惹出火氣來。

尋易想了想道:「既如此,那就讓他在懺悔期間不許修鍊,每天為小猴抄寫一百篇超度經文,大師兄若覺得這樣處罰重了,可減十年為一年,我會去求六師兄以後別為難他的。」

「就十年,一年都不能少!期間他哪怕只作了一次吐納,我都會把他趕出紫霄宮,十年之後你若仍覺不解恨,再接著罰他。」信德見這位小師弟不等自己暗示就主動提出去向信邪求情,顯然是個心思通透的,所以擺出了一副為他主持公道的姿態,他對這個處罰結果已經很滿意了,十年時光對一個元嬰中期修士而言無足輕重。

「你想要點什麼?師兄一定讓你滿意。」他那嚴肅的神情到此時終於緩和了下來,露出了少見的溫和笑容。 ?知夏與信德關係不錯,開玩笑的介面道:「你這就是欺負人了,他這點見識能要出什麼好東西來?你要真想補償人家,就回去誠心誠意的準備一份出來。」說著她對尋易笑道,「你讓他自己往外拿,不能便宜了他。」

信德笑著搖頭道:「你這是踩著我的腦袋拉攏小師弟呀,我這作大師兄的還能欺哄他不成?」

尋易傻笑道:「我還真想不出該要點兒什麼,嗯……要不大師兄你給我弄一頭好點的啄天雕吧,我懶得自己養了。」

信德不等知夏開口就搶著道:「這個不算數,你先去找信邪要,他的啄天雕是紫霄宮裡最好的,反正他現在也用不到了,如果要不來,我再給你想辦法。」

「那就給我弄一隻青鸞吧,大小無所謂,只要等級好點就行。」 重生之無敵呂布 尋易笑嘻嘻的說。

知夏恨其不爭的瞪了他一眼道:「有了啄天雕你自可向千宗會討要一隻青鸞,我不都跟你說了嘛,我和大師姐的青鸞隨你使用,你再要一隻作甚麼!」

尋易陪笑道:「那就讓大師兄幫我向千宗會要只極好的,我就是喜歡這東西,大師兄你別總惦記著給我什麼補償了,我現在什麼都不缺,你要覺得過意不去,這筆賬就先欠著,等我真有什麼想要的了再向你討,到時別怪我貪心就行了。」

「這樣好。」知夏滿意的對尋易抿嘴一笑,然後幸災樂禍的對信德道,「大師兄,你可小心了,這小傢伙的心黑著呢,欠了他的債以後可有你受的了。」

「師姐,沒你這麼兩頭討好的,什麼人啊。」尋易鄙夷的白了知夏一眼。

見到才這麼兩天尋易就敢這麼跟知夏說話了,信德暗自吃驚,他哈哈笑道:「小師弟這麼討人喜愛,我到時就算吐血也認了,好,這筆賬我欠下了。」以他的閱歷自然能看出尋易這是給自己台階下,欠債云云不過是說說罷了,當然,他不能裝這個糊塗,該給的補償還是要給的。

送走了信德,尋易把玩著他留下的那件喚作「御劫」的防禦陣器對知夏問道:「這東西真有那麼厲害嗎?」

知夏肅然道:「他說的一點不誇張,這『御劫』本是上品靈寶,雖經多次使用威力大減了但抵禦元嬰中期所引下的天雷還是能做到的,這是保命的東西,謹慎收好不要讓別人知道,此乃師父當年賜予他的,修為到了元嬰後期他就用不到此物了,卻一直沒捨得給別人,今天拿出來給你也算不容易了。」

「還能用多少次?既是靈寶,我怎麼感覺不到有器靈的存在呢。」尋易翻來覆去看著那塊紅白兩色相間狀如龜甲的東西。

「這個器靈是封印在裡面的,既不能滋養也無法與之溝通,誰也不知道它還能堅持多久,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使用。」

「這器靈真夠可憐的。」尋易撫了撫寶物,珍而重之的把它收了起來,然後問道:「那對母女什麼時候能到?你準備怎麼安置她們?」

「快了也得半年後呢,如果她們身上沒有什麼麻煩可打發她們去咱們所轄的淌金河撿蠶繭,每年交點蠶繭剩餘時間隨她們自己修鍊,淌金河邊上有處靈氣尚可的地方,是紫霄宮安置修為不高的下人之所。」說到這裡她看了一眼尋易,接著道:「當然了,你如果不滿意也可以把她們留在身邊作使喚之人,畢竟你是七仙君,想成全她們輕而易舉。」

尋易搖了搖頭,道:「算了吧,我可不想再被你罵濫發善心。」他把信德給的那袋靈石扔給知夏,「一百萬靈石替她們沖抵一生所需繳納的蠶繭,剩餘一百萬給那小女孩買一顆價值五十萬的添補魂數丹藥,五十萬作你跑腿的費用。」

「五十萬的丹藥給她服用就是浪費,回頭我給她一顆與資質匹配的丹藥就是了,既然你開口了,就免除她們的勞役吧。」知夏說著欲要把靈石扔回去。

尋易擺手道:「這袋靈石你幫我收著吧,我可不想整天帶著這麼靈石,剛才是說著玩的,補魂丹藥師姐看著給吧,別委屈了她就行了,算是替我積一份陰德吧,修鍊之餘還是讓她們去揀點蠶繭吧,照顧得太過份了反倒會讓她們誠惶誠恐心下難安。」

「心思真夠細的。」知夏打量著他說,雖是揶揄口吻,目光卻帶出了讚賞之意。

「我是苦孩子,自然能體察她們的心態,你們這些為富不仁的達官顯貴當然不會考慮這些了。」尋易顧影自憐的說。

知夏夾了他一眼道:「我勸你以後別再說自己是苦孩子了,萬一碰到個脾氣大的,看著你這副德行,說不準會忍不住把你打死。」

尋易哈哈笑道:「現在有師姐疼我了,我當然不是苦孩子了。」

「這要是讓你以前的師姐們聽了得多傷心。」知夏齒冷道。

「你可真沒意思,別想我以後再誇你了,去吧去吧,別在這煩我,我要修鍊了。」這話說得就像這個小院是他的似的。

知夏站起身,囑咐道:「咱倆外出期間,師尊傳話出來讓著手準備你的入門慶典,我沒工夫陪你了,你老老實實在這裡待著,不許添亂。」

尋易沒好氣道:「我連這院子都出不去,能添什麼亂啊。」

知夏也覺得自己這話說的有點多餘,笑著用哄幼兒的語氣拍著他的面頰道:「我是擔心你會哭鬧,別怕,我忙完了就回來啊。」

「娘,你早點回來。」尋易的語氣帶著委屈與不舍,眼神卻充滿了怨毒。

知夏咯咯笑著走了出去。

師姐去后,尋易又躺到了先前的那棵樹上,這次他沒有去看白雲而是盯著眼前五尺遠的一片葉子發起了呆。

與紹綾仙子談過之後,他很想獨自靜靜,那種迫切就像是自己的心在流血,必須得儘快堵住傷口才行,遲了血就流盡了。

直到此刻他才等來機會,心裡卻已然空空的了,真像是流盡了血一般。一句一句回想著紹綾仙子的話,漸漸的,空空的心似乎一點點的被填滿了,是用沙子被填滿的,沉沉的堵得慌,沙子還在一直往裡填,以至他覺得呼吸都吃力了。 ?在上次離開蘇婉時,他認為自己可以放下了,心裡是愉悅而滿足的,是啊,上天既然開恩成全了他在南海發出的乞求,讓他見了師尊一面,那就該知足了,畢竟他在南海時的心念是寧可用小命換一次相見,那就當自己死了好了,從此不再給師尊添負擔,他當然清楚自己已經給師尊造成困擾了,不如就這樣結束吧,不論死活,今生永不相見。

戲耍沈清時,他儼然已走向了新生,不會再有師尊蘇婉的新生,其後他真的作到了不再想念那個曾時時刻刻縈繞在心頭的倩影,就算偶爾想起一下,感覺也不是從前那種熾熱且羞愧的了,變成了恬淡且安然,他認為是這樣的,反正每次在迅速掐斷這種思念時感覺如此。

當看到同為女師男徒的紹綾仙子和路亭受窘時,他覺得理所當然的要幫一下,探詢紹綾仙子對路亭是怎樣一種感覺的想法則是被師姐派回來之後才生出來的,或許是紹綾仙子選錯蠶繭的窘迫眼神頗有幾分像遭到自己戲弄時的師尊吧,到底該不該這麼作他是遲疑的,否則也不會等紹綾仙子要走出珍繭齋才傳去神念約她去玉絲閣。

一遍遍想著紹綾仙子的話,他深深的吸了口氣,以緩解胸口越來越嚴重的憋悶,然後射出一縷靈力把盯著那片葉子從葉柄處割下,目送葉片從身邊落下去,他的目光又望向了另一片葉子。

在與紹綾仙子談話失神的那一刻,內心升起的絕望讓他明白的認識到自己根本未曾真的放下,儘管在搜羅無影花、冰花、丹方以及幽蠶絲衣裙時,他告訴自己這些讓鏡水仙妃送去就行了,自己不會露面,可腦海中卻難以抑制的會浮現出每次獻寶時師尊那震驚不已的表情,到時自己真的能忍住不露面嗎?這種直面真心的拷問讓他不敢作答。

第二片給割下的葉子比第一片倒霉多了,剛飄落下來就被靈力攪成了無數碎片。

紹綾仙子的話如同是這道靈力,不但揪出了他隱藏在心底且不願承認的那份希冀,還把它撕扯了個粉碎,直到那時他才痛苦的意識到自己這麼長時間一直是在自欺欺人。

再見又如何?又如何?!尋易心中一片悲哀。

發自內心的想幫紹綾仙子是因為她有點像師尊,二人既然是相像的,那師尊對自己的感受肯定與她對路亭的感受差不多,從她的神情和語氣中可以明確的判定出,無論如何她也是不會對看著長大的路亭生出情愫的。

如果是因為修為,尋易可以咬著牙去努力,如果是年紀也好說,再過千年,一千歲和一千五百歲相差就不顯得那麼懸殊了,不行就再等幾千年,終有一天歲月會把這種差距彌合至無足輕重,無論要面對的障礙有多大,他都願用付出性命的拼勁去克服,但擺在他面前的障礙偏偏是他無能為力的,被別人看著長大這件事不是通過努力能改變的,請師娘出手封印記憶這種下三濫手段他根本就不會去想,唉,以前他認為在星裳指引下拜入玄方派是天大的幸事,現在看來卻成了此生最大的不幸。

「事到如今應該死心了,徹底放下吧。」尋易在內心大聲的對自己說,他的心又在流血了,鮮血滲入塞得嚴嚴實實的沙子中,很快凝結成了石頭,堵得他頭都發暈了。

當晚,知夏回來時,看到滿院的斷枝殘葉被嚇了一大跳,關切的望向一臉苦悶的尋易。

「師姐,我修鍊不下去,總是心煩意亂。」尋易可憐兮兮的說。

聽說是這麼回事,知夏放下了心,恨得牙根發癢道:「修練不下去你就砍我的樹?你怎麼真跟個小孩子一樣啊!沒想到關在院子里你還真能添出亂來!」

尋易不滿道:「師姐,在你心裡是我重要還是樹重要?我都煩成這樣了,你也不問問,不就是一棵破樹嘛,我回頭給你弄一棵來不就行了,又不是什麼難事。」

知夏皺起了眉,道:「那我問問你,為何煩成這樣?」

尋易吐了口氣道:「我一修鍊就煩,以前沒這麼嚴重,不知是因為這一段太久沒修鍊了還是因為到了這裡水土不服,反正是片刻都坐不住了。」

「水土不服你都想得出來?!你當自己還是凡人啊。」知夏真不知他以前的師尊都教了他些什麼,送入靈力探查了一下后,她的眉頭皺緊了,有些擔心道:「你這是怎麼了?心脈為何有鬱結之狀?虛火如此之盛,都要上侵靈台了,近期切不可再修鍊了。」

「想起了點以前的煩心事,師姐你不用擔心,我沒事。」

尋易說這話是面色很沉靜,語氣很堅定。知夏沒再追問,相識的這段日子裡,她從未見小師弟有如此一本正經的時候,她知道小師弟這是在心緒波動間流露出了真性情,導致其心緒波動的那樁舊事一定非同尋常。

恰在此時,花蕊仙妃的神念在二人腦中響起:「怎麼了?」

知夏忙以神念作答,尋易無法把神念傳那麼遠,遂望向小島方向展顏而笑開口道:「師娘,沒事,您現在可好?」

「帶他過來。」花蕊仙妃對知夏吩咐。

尋易飛上小島時,看到花蕊仙妃正在小樓前望月靜思,滿滿的圓月是橙黃色的,看起來很溫暖,但灑下的月光依然是冷的,在靜謐的夜色中,這幅圖景清美而孤涼。

「師娘,您……您原來這麼美!」尋易瞪大眼一副驚艷的表情,這倒不是他故作誇張,之前他見到的是正遭風雨摧殘且修為大減的花蕊仙妃,此刻見到的則是雨後的嬌顏,大神通的法相自然能讓人感受到聖潔的光輝。

花蕊仙妃微微一笑,隨即皺起眉道:「確是虛火焚天之相,為何而心焦?」

尋易嘻嘻笑道:「弟子一修鍊就雜念叢生,最倒霉的是弟子命運多舛,煩心事比別人多,一想起來就沒完沒了,不過這次主要還是因為懸心師娘能否順利融合生機,看您這樣子肯定是成了,那弟子也就無礙了。」

「滑舌!」花蕊仙妃憐愛的笑嗔了一聲,見他不肯說實話也沒再追問,「易兒,這次真要謝謝你了。」她說著拿出那個裝著無慧靈液的玉瓶晃了晃,然後遞給他,臉上有了難為情之色,「不過……我用得太多了。」 ?她用得的確不少,靈液只剩淺淺一瓶底了,尋易喜道:「這東西對您有用?」

花蕊仙妃用力點了下頭道:「我看到了你師尊的眼睛。」

尋易暗自一哆嗦,「師尊的眼睛?只看到了師尊的眼睛?」

花蕊仙妃嘴角盪起甜美的笑容,道:「嗯,那是他轉世后的眼睛,有了這條線索要找到他就容易多了,易兒,師娘真的很感謝你。」

尋易沒敢接著問眼睛的事,既然師娘認為那就是師尊的眼睛,那不管真假都讓她去找吧,有希望有目標活著就有意義,沒有誰比他更清楚沒有希望的滋味了。

「師娘,您這不是要折殺弟子嘛,師尊和師娘的大恩弟子尚未報還萬一,能略盡微勞是弟子之幸,您以後千萬別說這話了,至於這瓶靈液您更不必掛懷,不給您用,我只能把它當酒喝了。」他開心的笑著說。

花蕊仙妃由衷感慨道:「易兒,你真是個好孩子,你師尊遇到你才是幸事,是我二人之幸。」

「得得得,師娘您要還說這些,弟子可沒法再跟您說下去了。」

花蕊仙妃嫣然一笑,道:「好,那我不說了,這瓶靈液你千萬留好,不要分給別人了,我本不想用太多的,只因……」

「好了~,師娘~。」尋易拉著長音打斷道,「首先這東西不是對誰都有用,對我可能就是無用的,其次我這輩子修為太高不了,就算這東西對我有用也不需要太多,您就別那麼當回事了。」

「你這孩子。」花蕊仙妃輕嘆了口氣,然後問道:「這些天跟你二師姐去作什麼了?」

「逛了逛賣蠶繭的坊市,師姐教我辨別蠶繭的方法了,去開開眼界,二師姐沒跟您說嗎?」尋易心虛的說。

花蕊仙妃道:「我這幾天一直在打坐靜思,剛出關。」

「是不是要破鏡了?我看您可是有這跡象。」

花蕊仙妃莞爾道:「信口胡言,你能看出什麼?不過你那靈液的確讓我隱隱感覺到了些什麼,心有躍躍然。」

「嘿嘿,太好了。」尋易滿臉喜悅的傻笑。

「離破鏡還早呢,況且我對破鏡也沒先前的那種渴望了,你二師姐這一段會很忙,你就在這裡陪我吧。」

「太好了,嘿嘿。」尋易笑得更開心了,「不過師娘,這不會打擾您吧,您要是需要靜修,可以不用管我,我在哪待著都行。」

花蕊仙妃能感受到他是發自內心的高興,笑著道:「連二師姐院子里的樹都給砍了,我看你是在哪待著都不行,我現在就開始擔心了,我走之後誰還能管得了你。」

迎著花蕊仙妃那彷彿能洞徹天地玄奧般的睿智目光,尋易咧了咧嘴,道:「看您說的,我有那麼不堪嘛,我一定會好好聽師兄師姐們的話的。」

花蕊仙妃輕輕搖頭道:「他們連信邪都對付不了,你比信邪更多了一張比蜜還甜的嘴,從你二師姐剛才和你說話的語氣和神情我能看出來,你把她哄得差不多,這才幾天啊,你二師姐有多精明我是知道的,論心機和手段,紫霄宮裡除了信邪就屬她了,現在他們倆都被你哄住了,你說以後誰還敢管你?」

尋易眼露戒備道:「師娘,您不是又動了把我關起來的念頭吧?那我現在就生個心魔給您看!」

花蕊仙妃啞然失笑道:「你看你這無賴的樣子,唉,也不用說別人,其實我也是管不了你的,易兒啊,你知道自己最大的本事是什麼嗎?」不待尋易回答,她接著說下去道,「是討人喜歡,讓人捨不得讓你受委屈。」

尋易諂笑道:「這本事也只有遇到像您這樣心地善良的人才管用。」

花蕊仙妃不以為然道:「你師尊和信邪都不是好相與的,你一樣討得了他們的歡心。」

「那隻能說明師尊和六師兄內心都是良善的,碰到心腸歹毒的,我早沒命了。」

「並非如此。」花蕊仙妃搖搖頭,「在許多人看來,你師尊就是個心狠手辣的,信邪也好不到哪去,比他們還兇惡的人沒幾個了。」

尋易忍不住笑道:「有您這麼說自己夫君和弟子的嗎?」

花蕊仙妃亦笑道:「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善惡其實是分不清的,在我眼中你師尊是個重情重義的好人,信邪也是摯誠仁孝的好孩子,善與惡在每個人心中都有不同的準則,說到底那不是善與惡,是你更看重什麼,看重義的人,在義與仁相衝突時,取義而舍仁,那在大家眼裡他就是一個殘害無辜的的惡人,而在被他保護了的兄弟眼中,他則是個可以託付性命的好人。」

尋易言辭謹慎道:「弟子倒是覺得無事皆要有度的,取義而舍仁我是不反對的,但也要盡量避免傷及無辜。」

花蕊仙妃點頭道:「話是這麼說,可有些時候是作不到的,打個比方吧,你的兄弟西陽有樁不能對外人言的隱秘,說出去會危及他的性命,這時你得知有人知曉了這個隱秘,在難以確定他是否會宣揚出去的情況下,你會怎麼作?」

「我很可能會殺了他,然後盡量補償他的親人。」尋易沒有猶豫就作出了回答。

「你殺人的事如果被大家知道,你就成了濫殺無辜的人,實際也的確如此,這樣一來,不管是死者的親人也好,基於義憤要替天行道的不相干之人也好,自然不會放過你,為了自保你只能再殺人,從此你就是惡人了,你師尊就是這樣的,從他給弟子取名不難看出他這一生的轉變,信德,信義,信平,信念,信心,最後是信邪。」

尋易眨著眼道:「師尊是被逼的,不應該算是惡人。」

花蕊仙妃淡淡一笑,道:「如果你知道他做過的那些事,恐怕就不會這麼說了,反正你師尊後來是從骨子裡不把殺人當回事的,在他看來,這世上大半的人都該殺。」

「那您為什麼……」尋易沒把話說完。

花蕊仙妃明白他要問的是什麼,目光投向夜空,幽幽道:「我跟隨他是因為他幫過我,所以在我眼裡他是好人,我要管著他,改變他動輒殺人的習性,你師尊後來的確因我少殺了很多人,可惜沒等我徹底改變他時他就離我而去了,所以我不放心,一定要找到他,好好守著他成長。」

尋易默然了。 ?花蕊仙妃拉回話題道:「我不贊同他殺人,但不會為此和他爭吵,因為世上所有人的性命加起來也不如他一個人在我心中的份量重,所以他殺人的行為在我看來並非是十惡不赦的,之所以想改變他,一來是因為我不喜歡殺人,二來是怕他被人殺,這就是我所說的,本就沒有善惡之分,只取決於你更看重的是什麼,眾人所秉持的善惡標準在某些人心中是根本不值一曬,狼吃羊時不會辨別了善惡再下嘴,你師尊視天下蒼生就如羊群一般,殺戮時不會有絲毫的罪惡之念,所謂『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是也,這就是他所悟出的道。」

那……這是對的嗎?」尋易想起了鴻廣仙尊所說的那句:天道只生死爾。

花蕊仙妃不置可否的搖搖頭,「大道不可言,宣稱自己所悟乃正道者皆愚蠢妄言之徒,我雖有化羽修為了,依然不知自己走的路對不對,更不敢判斷你師尊所悟是對是錯,易兒,你現在最好還是少想這些,最該做的是儘快提升修為,修鍊雖不能確保你能悟道,但卻是悟道的最好手段,這道理如同是飛得越高看得越遠。」

「哦。」尋易若有所思的應了一聲,過了一會他嘻嘻笑道:「我給自己取的名字肯定是恰合了師尊心意的,師尊在最後時刻惦記的只有師娘您,所以他最終悟出的道一定是信情。」

「越來越放肆了!」花蕊仙妃在他額頭戳了一指,嘴角卻露出了甜美的笑意,既然他自投羅網了,花蕊仙妃自然就不客氣的抓住他的尾巴問道:「你給自己取名信情,這情字是落在你先前那位師尊身上的嗎?」

「您別胡猜,我當時就是順口說出來的,根本就沒多想。」尋易的樣子真跟被人抓了尾巴似的。

「砍樹是因為她嗎?」花蕊仙妃彷彿沒聽到他含含糊糊的否認般,目光清明的看著他繼續問下去。

尋易默默的垂下頭。

「需要我幫你嗎?」花蕊仙妃輕柔的說。

尋易當即搖頭,可過了一會又抬起頭小聲道:「師娘,您能把有關我前一位師尊的記憶都幫我封印了嗎?」

「我只能做到整段的封印記憶,你直到此刻還想著她,可怎麼封印呢?」

尋易眨著眼道:「是不是狐仙有這樣的神通?我幼年的記憶雖封印了,但先前所學的字還都認識,他們是不是能有選擇的封印記憶?」

花蕊仙妃搖搖頭道:「狐仙確有此神通,不過這麼作是得不償失的,幼年的事對如今的你而言已經不那麼緊要了,可你見到我時還是很急迫的想讓我幫你解開段記憶,你那位師尊是領你走上修途的人,缺失不得,封印了有關她的記憶你恐怕立刻就會陷入必須得查明真相的窘地,不弄明白是不會甘心的,你想想是不是這麼回事呢?」

尋易沮喪的又垂下了頭。

「我可以把她帶到紫霄宮來。」花蕊仙妃用詢問的目光看著他。

「不!」尋易幾乎是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不。」似是經過了一番遲疑,他抬起頭又說了一遍,語調雖比剛才那聲低,但卻更堅決。

「師娘,您不必為我操心,我自己能解決!」他堆起笑容信心滿滿的說。

「在『情』字面前,我和你師尊都不敢說這種大話,你要真想解決,就儘快提升修為吧,然後尋個雙修道侶,若能移情那道情障則算過去了。」

尋易鄭重的點了點頭,道:「好,我聽您的,從明日起就專心修鍊。」

「等虛火下去了再說吧,正好趁這幾天清閑,我跟你說說修鍊上的事,儘管兩地修鍊功法不同,但要旨是相通的。」

「多謝師娘。」尋易露出感激的笑容。

能得一個化羽修士的悉心指點,是莫大的福緣,他們說的或許你一時無法領悟甚至是你根本無法想象的,這有點像一隻已經爬出地面的小蟲子,回到土中對一個茫然不知該往哪一邊打洞才能出去的小蟲子描述它所見到的外面的景物一般,它所見到的「外面」也許只是一個巨大的洞穴,而非真正的外面世界,但這對另一隻小蟲也是彌足珍貴的,至少它多了一份寶貴的見識,以後當它也爬到自認為是「外面」的地方時,可以用這份見識加以參證。

在這方面尋易這隻小蟲無疑是很幸運的,剛爬出一小段路就遇到了好幾隻見過世面的小蟲了,儘管有的僅對它說了隻言片語,但其中兩隻卻對它是傾囊相授的,第一隻叫鏡水仙妃,第二隻就是現在的師娘了。

一連五天,尋易都在聽師娘講述修鍊與對道法的領悟。尋易這次一點沒有怠惰,從始至終都在靜心聆聽,如醉如痴的陶醉在師娘描述出的種種玄妙境界中。到了第六天,他乖乖的按師娘的吩咐開始了修鍊,是心甘情願發奮圖強的那種修鍊,這種勁頭兒種既有對玄妙境界的嚮往,也有藉以淡忘師尊蘇婉的期待,現在他沒有別的辦法,既然師娘給他指了條路,那就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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