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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大夫人懶得和弟妹們爭辯吵架,總是放柳姨娘和楚姨娘來,可這一年發生了那麼多的事,再想要有人來替她去撕破臉皮,可就難了。

三夫人連袖子都挽起來了,沖著大夫人說:「你若不給娘賠不是,今天咱們沒完。」

「退下吧。」老太太終於開口,抬眸對小兒子媳婦說,「帶你二嫂一起退下,還有初雪,你們都退下。」

大孫媳婦在邊上,已是呆若木雞,被祖母喊了兩聲才反應過來。

芮嬤嬤帶著李嫂進門來勸,總算將二位夫人都帶了出去。

大夫人重重地坐回一邊,婆媳倆半天沒說話,兒媳婦不開口,老太太也只靜靜地看著她。

「您還有兒媳婦護著您呢,倘若妹妹在,以她靖王妃的架勢,我更是連聲兒都不敢出了。」大夫人終於回過神,苦笑著,滿眼的怨恨和委屈,「可我呢,娘,您瞧瞧我有什麼?我統共就這一個女兒……」

老太太說:「一樣的話,你我說了無數遍,今日就不再多言。就說韻之的婚事,你給二百兩也好,二十萬兩也好,那孩子是不在乎的,可往後一家子在一起,沒完沒了的為了這件事咽不下一口氣,你的日子也不消停。」

大夫人強硬地說:「量他們不敢,您不必操心。」

老太太繼續說:「這要是映之敏之的事兒,你不答應也罷了,你心裡見她們膈應,但韻之和你們不相干,我若是你,樂得大方體面。」

大夫人冷笑:「將來就讓人指著這一宗,問您的孫媳婦開口要二十萬兩,您還想不想讓她當家作主了?」

老太太嘆氣道:「誰真要你二十萬兩,你何必說賭氣的話,你可是心裡知道,閔家不能好了,韻之早晚要回來的,才懶得給這筆錢?」

大夫人一怔,氣勢總算緩和些,點頭道:「他們家要弄死太子,不是一兩回,這回不相干,過去的也洗不幹凈,我們楊家是一忍再忍,待紀州那些事兒過去,是要好好收拾他們的。等閔家完了,您總得把韻之再接回來,這錢花出去做什麼?反是將來您若要我養著那孩子,我是不會心疼銀子的。」

老太太說:「但這些話,他們不知道,又或者你要做給皇帝看?豈不是讓皇後娘娘難堪?」

大夫人心裡一緊:「可是……」

老太太勸道:「皇上賜婚,還要親自主婚,你這兒先鬧出笑話去,要皇後娘娘如何在皇上跟前交代?難道非要表白你楊家的決心,怕天下人不知道,你們要和閔家撕破臉皮?」

大夫人怔怔地看著婆婆:「會嗎,不就是幾百兩銀子?」

老太太嘆道:「是啊,就是幾百兩銀子的事,至於嗎?」

這話說完,下人進門稟告,大小姐和三少夫人回來了。

大夫人很意外:「這個時辰回來,午飯也不用?她們到底做什麼去?」

老太太搖頭:「自己的閨女,你還不了解,她會做沒分寸的事?瞎著急什麼呢,對外既然說接回來了,難道一直躲著婆家不去見,沒道理的事,外人才要說三道四。」

不多久,扶意攙扶著大姐姐歸來,二人皆是華麗的織錦風衣裹身,進門才叫丫鬟解下。

分別向祖母和母親請安后,扶意道:「王妃娘娘要媳婦問奶奶安,問母親安,還讓我帶回來給韻之的賀禮,我已經打發人送去東苑了。」

大夫人眼裡根本看不見扶意,目不轉睛地看著女兒,涵之臉色不大好,不知是累了,還是有心事。

老太太也察覺了,擔心地問:「怎麼樣?」

涵之說:「好久不坐車,出門就暈了,到了王府也這樣,要不是沒力氣走回來,我真想走回來,一上馬車就天旋地轉,這會子噁心得很。」

大夫人聽了,急忙說:「快回去歇著才是,待我命人送兩丸藥來,吃了就舒坦了。」

涵之意味深深地看了眼母親,這輩子若還敢吃親娘送的葯,如何對得起那沒見天日的骨肉,她扶著翠珠站起來,向母親欠身,又向祖母欠身,什麼話也沒說,便往自己的屋子去。

扶意一路送出來,再折回祖母和婆婆跟前,見大夫人雙手捂著臉,十分痛苦。

心軟如她,卻生不出半分悲憫,這一回大姐姐該誇讚她終於學會了狠心吧,可與之相關的事,卻是那麼令人無奈。

扶意收回目光,到了祖母跟前說:「王妃娘娘說,韻之出嫁時,她會來公爵府喝喜酒,閔家就不去了。」

老太太道:「那敢情好,這事兒去和你二嬸說,韻之在玉衡軒呢,你找她說去。」

扶意領命,轉身要走,卻被大夫人喝令站住。

「在王府說了什麼?」大夫人怒視著她,「可有說不該說的話?」

扶意心想,這話問了也白問,真說了什麼,誰能告訴你呢,但面上恭恭敬敬地回答:「只是說了些家常話,說起韻之婚事籌備,提起了七年前大姐姐出嫁時的風光,僅此而已。」

七年前,一切還那麼美好,她風風光光嫁了女兒,引來無數人的羨慕,人人都恭維她,當時當刻,她每一天都彷彿飄在雲朵里。

可這樣的光陰太短暫,她曾經最驕傲的事,一夜之間變成了噩夢,甚至不惜,親手扼殺了沒出生的外孫。

老太太示意扶意退下,扶意領命悄然離去,但走到門外時,還能聽見祖母的聲音,她說:「女兒是你生的,誰也搶不走,除非你自己不要了。」

祖母話中的含義,扶意能懂,可大夫人未必能明白,到這一刻,她仍舊想要掌控大姐姐的人生。

待扶意往東苑轉了一圈,二嬸嬸拉著她說大夫人只給二百兩銀子的事,好半天才脫身回來,大姐姐已經吃過葯睡下,只有祖母守在身邊。

「你的午飯送去玉衡軒了,和韻兒一道吃吧。」老太太說,「這裡有我呢,去吧。」

扶意道:「姐姐是坐不慣馬車,才暈了的,並沒有不高興的事兒,在王府也沒傷神掉眼淚,您放心。」

「是嗎,那就好。」老太太說,「她多年禁錮在家裡,突然坐上馬車,是不能適應。」

扶意道:「奶奶,鎔哥哥把那些稀罕葯找來了,回頭您給看看,好讓姐姐放心。」

老太太不明白:「怎麼說?」

扶意附耳低語,聽得老人家直笑:「你們兩個小人精,如此也好,叫她心裡有個寄託。」

扶意又道:「另有一件事,要求奶奶相助。」

老太太問:「什麼事?」

扶意看向沉睡的長姐,她的臉色依然蒼白,惹人心疼,便道:「王妃娘娘打算送郡主離京,我想讓大姐姐跟著一道走,父親和母親跟前,全仰仗您了,母親她一定不會放姐姐走的,家裡又要鬧一場。」

老太太道:「涵之願意走嗎?」

祖母果然了解孫女,扶意應道:「姐姐原先不答應來著,但是被我說服了,只要您能攔住父親和母親,其他的事兒交給我就好。」 卧榻上,臉色蒼白的涵之靜靜而眠,老太太回到床邊,捧過孩子的手摸了又摸,想到這五年孫女承受的折磨,下定決心,對扶意說:「只管去打點,有我在,到時候誰也不能攔著她。」

扶意頓時有了底氣,但想了想,還是坦率地說:「奶奶,眼下您一人知道這事兒就好,這也是姐姐的意思。」

老太太問:「不能對鎔兒說?」

扶意不願祖母擔心他們夫妻之間的關係,便也推脫在了大姐身上:「是,是姐姐的意思。」

「明白了,意兒,你先吃飯去。」老太太說,「這幾日瞧著,像是瘦了,都是這家裡的事鬧心的吧?」

扶意笑道:「許是學騎馬累得,相公他非要我學騎馬,為這事兒被父親訓斥后,我心裡不服氣,就一口氣學會了。這幾天一清早就去騎馬,你別看騎在馬背上是坐著的,我單獨駕馭的頭天,夜裡渾身酸痛,可見很是鍛煉身體。」

老太太笑道:「活動活動好,小心別摔著就是。」

待辭過祖母,扶意終於能喘口氣,回到玉衡軒,韻之早已在等她。

脫了鞋子進門,坐下癱軟在椅背上,扶意累得沒胃口,韻之為她盛了一碗湯,勸道:「好歹喝幾口湯,你雖不餓,可身體總要吃的。」

「我去了趟東苑,嬸嬸正生氣,和我說了一大車的話。」扶意道,「眼圈兒都紅了,氣得不行。」

「聽說是為了二百兩銀子,和大伯母吵起來,三嬸嬸也攙和在裡頭。」韻之說,「反是上了年紀后,各位都豁的出去了,這要是年輕小媳婦,大嫂還有你,怎麼敢吵架呢。」

扶意說:「你去了閔家,可別學我們,誰欺負你你都別忍,知道嗎?」

韻之嗔道:「就不能盼我些好?」

扶意笑了,拿起勺子,勉強喝了幾口湯,只覺得雞湯太過油膩,之後用米飯泡了茶水,倒是吃下去大半碗。

韻之說:「之前周媽媽給我送東西時,和我算了一筆賬,說閔家雖失去了宰相府的頭銜,但田地莊園還在,要我去了千萬別被閔延仕他娘欺騙,回頭逼著我過磕磕巴巴的日子,你說周媽媽,也夠能操心的。」

扶意放下碗筷,要香櫞沏濃濃的普洱來,一面說道:「閔家人口多,花銷也大,若有家眷之間的明爭暗鬥,你盡量不要攙和進去。回家路上和大姐姐商量,既然老相爺要返回故里,得想法兒讓他帶走一些人,清減些人口,也少些是非。」

韻之低頭撥弄著碗里的食物,她手握的筷子,上端鑲金嵌玉,一頓家常便飯,桌上的餐盤碗碟也都是名窯所出的絕世單品,這一切在韻之習以為常,閔家能否供上她如此奢華的日子且不說,將來能不能安生吃頓飯,眼下也不敢想。

「郡主說了,她會常常去看你,我不能來,可郡主回外祖家,天經地義。」扶意說,「有什麼事,請郡主傳話給我便好。」

話雖如此,扶意知道,郡主能在京城的日子不多了,在大姐姐的勸說調和下,郡主終於心甘情願地接受了王妃的安排,願意在之後,先離開京城。

若是快,興許還等不到下月韻之出嫁,郡主和大姐姐就該走了。

「小姐……」只見香櫞興沖沖跑回來,被扶意瞪了眼,才忙改口,「少夫人,出大事了。」

雖說出大事,可香櫞是一臉興奮,扶意和韻之互相看了眼,不等她開口說話,又見李嫂緊跟著闖過來,滿臉喜色:「少夫人,姑娘,趕緊到前頭去,天大的喜事,世子爺回來了。」

扶意震驚不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韻之則為了長姐而歡喜異常,急急忙忙跑出去,要緋彤趕緊給她穿鞋。

香櫞進門來,推了推扶意:「小姐?」

「香兒,怎麼回事?」扶意完全懵了,計算日子,難道是爹爹在紀州見過王爺父子后,世子就直奔京城而來?他此行目的是什麼,怎麼突然就堂堂正正地回京城,王爺呢,王爺難道也回來了? 帶著滿腹疑惑和擔心趕至內院,大姐姐已起身,正梳頭換宮裝。

她的世子妃服制還是五年前從紀州帶回來的,此刻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可見這五年在娘家,她受了多少罪,眾人以為養好了的身體,還遠遠不如當年。

一家子人手忙腳亂、無比緊張,顯然大家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祖母坐在一旁,向來遇事鎮定的她也是紅著雙眼,韻之更是伏在姐姐膝頭,為她高興而掉眼淚。

唯有長姐最鎮定,還能溫柔撫摸著妹妹,安慰她不要哭。

扶意擔心會不會被人發現大小姐其實早就知曉丈夫還在人世,可似乎眼下沒人關心這些細節,都只顧興奮激動。

不出所料,大夫人趕來了,一直懷疑的事成了真,簡直要戳爛她的肝膽,進門后一直碎碎念地重複著:「怎麼回事,到底怎麼回事?」

老太太說:「紀州王府剛送來的消息,說是世子回來了,稍後就來接涵兒一道進宮面聖,他們母子正團聚,派了下人來傳話。」

扶意聞言,滿心震驚,看向鏡子里的姐姐,涵之報以安定的目光,像是告訴扶意,不要懷疑。

「她們不是才從王府回來,多少會兒的事,就這一兩個時辰?」大夫人連聲質疑,「他們前後腳進出門嗎?怎麼可能,怎麼……」

「母親不為我高興嗎?」涵之問道。

「當然不是,姑、姑爺……世子他……」大夫人卻是語無倫次,好半天才捋順舌頭,「為娘為你高興,涵兒,恭喜你,守得雲開見月明。」

「多謝母親。」涵之扶著丫鬟的手,緩緩離座,優雅地轉身看向眾人。

扶意眼中,大姐姐的宮袍雖不合身,但貴氣仍在,更有她自身光芒,壓過一切金銀珠玉。

發生這麼大的事,雖然前後只有幾個時辰,可大姐姐的鎮定自若,該是來自她五年如一日地相信著,她的丈夫還在人間。

大夫人被女兒的光芒逼得不敢直視,心中懷疑又惶恐,在涵之要出門走過她身邊時,低聲問:「你好像,原就知道會有這件事?」

涵之停下來,含笑望著母親:「您忘了嗎,不論是五年前您將我接回來,還是到今日我才清醒,就算是我痴獃成狂的時候,也一直堅信項圻還活著,不僅我,王妃和郡主皆如是。」

此時李嫂嫂奔來,喘著氣說:「來了,大小姐,王府的車馬到了。」

涵之看向扶意,扶意趕緊上前來攙扶,果然大姐姐的手是顫抖的,可她很努力地壓制了,不願讓祖母擔心,更不願讓親娘看輕。

這邊一路向外走,門前的下人引著世子爺一路往裡來,當兩處遠遠相遇,涵之一眼就認出了丈夫。

其實在這一刻之前,她心中也暗暗打鼓,擔心事情的真偽,擔心王妃是否另有安排,又或是來自皇帝的惡意。

扶意攙扶著姐姐,自己的手反被抓緊,病弱的人生出無比巨大的力氣,將她捏得生疼。

前方的人,加快步伐,迅速靠近,便聽得身後曾經見過大姑爺的下人們驚呼著:「是世子爺,真的是世子爺……」

涵之鬆開了扶意,飛奔上前,項圻便站定了,張開雙臂將妻子擁入懷中。

扶意鼻尖發酸,咬著唇讓自己鎮定,身後已有人小聲哭泣,她聽見韻之問:「奶奶,真的是大姐夫嗎,我都不記得了。」

老太太哽咽著說:「沒錯,是世子,是你的姐夫。」

扶意記得眼前世子的身形氣質,與她回紀州途中在客棧偶遇的陌生男子一模一樣,此刻再看世子的面容,的的確確和郡主十分相像,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兄妹,當時她的直覺是對的。

但扶意留心到,世子風塵僕僕,身上沒有穿華麗的衣衫,像是日夜兼程趕來,英俊的臉上也布滿了鬍渣。

夫妻二人分開站定后,老太太便率家人上前行禮,被世子制止,反與大姐姐一起向祖母磕頭。

奶奶老淚縱橫,將孩子們攙扶起來:「去吧,進宮去,有什麼話我們日後再說。」

涵之起身,命扶意上前,將她引見給了丈夫后,叮囑了一些話,夫妻二人便要離家。

眾人相送至門前,連二夫人和三夫人都被驚動趕來,親眼見到大姑爺重現人間,都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唯有扶意沒有相隨,獨自帶著香櫞回到內院,留守的下人告訴她大夫人去了大小姐的卧房,扶意再趕來,見婆婆正翻箱倒櫃地不知尋找什麼。

「母親想要什麼?」扶意上前道,「姐姐屋裡的東西,我也幫著收拾過,您要什麼,媳婦為您取來。」

大夫人霍然轉身,一臉陰鷙地瞪著扶意:「他來了?是他嗎,是項圻?」

扶意頷首:「奶奶與二嬸嬸、三嬸嬸他們都認得,大姐姐也一眼就認出了世子爺。」

大夫人重重地癱坐在床邊,自言自語著:「她一定知道,那丫頭一定知道什麼,還有閔姮,那女人一定知……」

她忽然瞪向扶意,整整五年被惶恐與後悔折磨的痛苦,在這一刻全都化作戾氣與幽怨,猛地起身衝到扶意麵前,厲聲質問:「你是不是也知道,成天和王府往來,他們家的事,你不可能不知道。」

扶意道:「您誤會了,我連世子爺長什麼樣都不認得,又怎麼會知道王府的大事,只因與郡主投緣,王妃娘娘照顧我是從紀州來的,才多往來了一些。」

「紀州紀州,該死的紀州!」大夫人惱羞成怒,惡狠狠地沖著扶意吼,「自從你來這家裡,不曾有一日太平,怪我心慈手軟,早該把你攆出去。你若不是心機深重之人,怎麼有本事爬上這少夫人的位置,言扶意,我真是太小看你。」

大夫人說罷轉身,繼續在滿地狼藉的屋裡翻找什麼,扶意記著長姐的囑託,便問:「母親要找什麼,我幫您找。」

可這句話,愈發激怒了大夫人,她奮力把扶意往後推,掐著她的脖子頂在了大衣柜上,咬牙切齒地說:「給我閉嘴,從今以後,不要在我面前說話,不然我就亂棍打死你了,我說到做到。」

從沒有這樣被人掐著脖子的經歷,明知大夫人眼下正憤怒,扶意根本不會單獨來見她,特地跑來,只因為大姐姐料到母親一定會翻她的東西,才要她來看著,誰知竟惹來大夫人如此狂躁。

楊氏到底沒有膽量殺人,威脅之後便鬆開了手,可是扶意卻沒來由得兩眼發昏,直覺得天旋地轉,小腹發緊發沉,她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順著櫃門滑下來,一手捂著下腹蹲在了地上。

「你裝什麼死?」大夫人見狀怒斥,「我對你動手了嗎,你要裝死?給我起來聽見沒有,給我站起來!」

扶意吃力地撐著身體,可完全使不上勁,呼吸也凌亂急促,此生從未有過的痛苦,讓她手足無措、滿心驚恐。

「我讓你裝死!」然而狂躁的大夫人,根本意識不到扶意的不正常,隨手抄起一旁架子上的花瓶,奮力摔過來。

千鈞一髮之際,香櫞從門外趕來,撲在了小姐的身上,花瓶實打實地砸在她的背心,摔得粉碎。

「香兒……」扶意驚呼,忽然眼前一道身影闖進來,將大夫人猛地推出去,楊氏猝不及防,重重地摔在花架上,在一陣花盆碎裂的聲響中倒地。

「平珒!」扶意大聲喝止,弟弟手裡已經掄起了圓凳,要砸向地上的女人,「平珒,放下,聽嫂嫂的話,放下。」

平珒額頭上青筋凸起,少年的臉漲得通紅,聽見動靜趕進來的下人,見這光景,都嚇得腿軟。

大夫人從重創中醒過神來,見庶子在眼前,見下人奮力從他手裡奪下圓凳,意識到是庶子對自己出手,聲嘶力竭地吼著:「畜生,你要殺我,你敢殺母?」

這一邊,丫鬟們來攙扶少夫人和香櫞,香櫞低頭看見小姐裙擺里透出血跡,驚恐萬狀:「小姐……」

當老太太趕回內院,幾個人已經被分開,扶意躺在涵之的床上,院子里有經驗的媽媽,借過一步,低聲說:「老太太,少夫人若不是月信,便可能是孕中見紅,奴婢已經派人找郎中去了。」 老太太按捺滿腔怒火,冷聲吩咐眾人:「先不要聲張,莫在家中亂傳,內院里發生的事,一個字都不許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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