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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應生送了小米粥和一些點心進來,而後扶顧南舒到餐桌邊上坐下,笑道:「顧小姐,你眼睛看不見,吃飯肯定不方便,不如我喂你吧?」

顧南舒對陌生人是抗拒的,儘管對方是出於好意,她還是搖了搖頭:「沒關係,我自己可以的,你先出去忙吧。」

侍應生怔住,側目看了一眼餐廳外頭端坐著的傅盛元。

傅盛元朝他擺了擺手。

侍應生便回過頭,笑著對顧南舒道:「好的,顧小姐慢用,我先出去。您要是有事,隨時可以叫我。」

「好的,謝謝。」

顧南舒朝著那人聲音傳來的方向,笑著點了點頭。

等到關門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她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桌上的碗筷。

哐當—— 手邊的金屬湯勺被碰到,摔落地面。

顧南舒眉頭一皺,慌忙挪開了椅子,蹲下身子,在冰涼的地磚上摸索著。

她的手剛要觸及湯勺的剎那,卻被一隻溫熱的大掌握住了。

傅盛元的另一隻手托住了她的腰身,清冽低沉的嗓音從她頭頂傳來,「南南,我喂你吧。」

顧南舒眉頭一緊,幾乎是觸電一般甩開了他的手。

「不勞煩傅先生,我自己可以。」

陽光灑在她烏黑的髮絲上,折射出異樣的光彩。她微微泛白的唇瓣抿得很緊,皺緊的眉頭透著一股難以忽視的英氣。

傅盛元的喉結微微一動,扶在她腰間的手突然緊了緊:「南南,做人要懂得量力而行,嘴硬是不管用的。不行的時候就該低頭,難過的時候就該認命,你這樣一個人死扛著,難道不累么?」

「我累我自己的,關傅先生什麼事?」顧南舒騰出一隻手來,一寸寸掰開了腰間那隻大掌。

「這裡是DFO的地盤,關不關我的事,我說了算。」傅盛元身形高大,側過身子,就擋住了顧南舒身後的陽光,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陰影之中,「真要是不關我的事,我為什麼要救你?」

顧南舒的眼睛上綁著紗布,可她分明還是感覺到了光影的拂動,感覺到了有一抹熟悉的氣息正在向她緩緩逼近。

傅盛元長臂一橫,猛得攬住了她的腰身,將她一把勾入自己懷裡,灼熱曖昧的味道拂在她的臉上,「南南,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以至於你三番四次跟我唱反調?」

慣著她?

顧南舒微彎的嘴角僵住。

如果玩弄她的感情、毀掉她的名聲,也能叫慣著她的話,那她還真得好好謝謝他了!

謝謝他沒有用力過猛,讓她一下子從天堂墜入地獄。

「傅先生的寵愛,我實在不敢當。」

顧南舒嗤笑了兩聲,沒有再說話,任由那個人摟著她的腰身。

傅盛元垂眸,剛好捕捉到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嫌棄。

他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就鬆開了她的身子,將她摁回了椅子上,聲音淺淡道:「我不管你到底有什麼不滿,我只給你三天的時間。三天內養好你的眼睛,半個月內,我要拿到一份無可挑剔的求婚策劃案和婚紗婚戒圖稿。小沁生日那天,我就要向她求婚。我傅盛元要許給薄沁,全錦城最盛大的婚禮!」

生日那天嗎?

顧南舒的嘴角抽了抽。

十二月八號,剛好也是她的生日,並且也是陸景琛向她求婚的日子。

男人們求婚的把戲還真是千篇一律。

八年前陸景琛也是挑了她的生日向她求婚。

只是當時的顧南舒,還沒有走出那段痛苦的過往,沒有徹底接納他。

直到六年前的火災,顧南舒這才義無反顧地選擇了陸景琛,選擇捨棄過去那段感情。

可是時隔八年,面前這人的一舉一動,還是能夠輕而易舉地左右她的內心。

顧南舒捏緊了手中的湯匙,從手邊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而後一言不發地將碗里的小米粥喝得一乾二淨,抬頭轉向那一片陰影的方向,笑道:「傅先生大度,給我留了三天修養的時間,我該向你說聲『謝謝』才是。」 傅盛元沒有接她的話,淺淡冽灧的眸光撇開,望向了窗外。

顧南舒又道:「傅先生,我想知道,我的手機在哪裡?我什麼時候可以聯繫我的閨蜜?」

傅盛元眉頭一擰。

顧南舒已經接著說下去了。

「傅先生該不會還想騙我現在是凌晨吧?」

她扯了扯嘴角,「方才侍應生進來的時候,我問過時間了。這會兒是正午十二點。」

傅盛元墨黑色的瞳仁沉了沉。

顧南舒又笑:「傅先生這麼費盡心機地欺騙我,該不會就是為了留我在這裡住一晚吧?」

傅盛元眸光微斂。

可不是么?

他這麼費盡心機地欺騙她,難道不是為了多看她幾眼么?

整整八年的時間,他見到她的次數,屈指可數。

顧南舒見他不說話,接著冷嘲:「薄大小姐知不知道你帶女人回酒店?她知不知道,你讓我睡在了你的床上?」

「怎麼不說話呢?傅先生也有詞窮的時候啊?」

顧南舒接二連三的反問,言辭激烈。

傅盛元沉默了良久,隨即清冽寒涼的聲音就從她的頭頂傳來:「南南,我說過,小沁很大度,對我也是絕對信任。最重要的是,你在她心裡,就連假想敵都算不上。」

就連假想敵都算不上……

顧南舒還真是一刀戳出去,反被敵人扎在了自己的心窩上!

「昨晚你睡了我的床,我住在了十一樓。」傅盛元的聲音依舊是淺淺淡淡的,十分慵懶,「小沁就住在十一樓,我們是睡在一起的。留你住下來是小沁的意思,就連給你看眼睛的醫生都是小沁請過來的。待會兒,她還會上樓來看你。南南,你難道覺得這樣的安排,還不夠妥善嗎?」

她留宿是薄沁安排的……

給她看眼睛的醫生是薄沁安排的……

全都是薄沁安排的。

顧南舒的臉上是難以掩飾地難堪,她死死咬著下唇,良久才從齒縫間蹦出兩個字來:「妥善。」

妥善,兩個字不輕不重地敲在傅盛元的心頭。

傅盛元的心臟悶疼了兩下,臉色微微發白。

他站直了身子,隨即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手機來,遞給顧南舒,語氣嚴肅道:「再過半個小時,宋醫生就會過來幫你拆紗布,預計視力可以恢復百分之二三十,能看到模糊的影子。拆掉紗布之後,司機會送你去喬綰綰家。趁著現在還有時間,你多休息休息。」

顧南舒接過手機,神情一震。

實在沒想到他已經安排了這麼多。

可是轉念一想,這一切安排很有可能都是薄沁做的。

顧南舒心底才湧起的那一絲絲星星之火,又很快被一盆冷水撲滅了。

她還沒來得及接傅盛元的話,那人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遠。

套房的大門「哐當」一響,直接被反鎖了。

……

「宋醫生,這邊請。」

侍應生帶宋屹楠進來的時候,宋屹楠有些嫌棄似地瞥了一眼床上躺著的女人。

顧南舒才剛坐直了身子,宋屹楠略帶嘲諷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六年不見,顧小姐,別來無恙啊——」 六年不見?

顧南舒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這人的聲音很熟悉,可她實在想不起來,她是在哪裡聽到的這個聲音,更加想不起面前的男人究竟是誰。

侍應生叫他「宋醫生」,可是在顧南舒的記憶中,她從來就沒有認識過一個姓「宋」的醫生。

「你是……」

沉默了很久,顧南舒遲疑出聲。

「小姓宋,宋屹楠。」那人的聲音從她頭頂斜上方傳來,喑啞淺淡中帶了幾分不羈,「顧小姐貴人多忘事,肯定不記得我了。」

宋屹楠?

顧南舒在心中反覆將這個名字念叨了好幾遍,眉頭擰成了一團:「宋先生,我實在想不起來,我們什麼時候見過面。六年前,我應該還在美國讀書,跟宋先生不該有什麼交集。」

「就許你去美國讀書,我就不可以了?」宋屹楠望著眼前的女人,禁不住嘲弄出聲。

當初她和老傅在美國出事,要不是他趕去得及時,她這雙眼睛,早就保不住了!

「宋醫生,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得罪過你。」顧南舒眉頭微微一斂,「還請你有什麼話明說。」

「沒什麼。」宋屹楠聳了聳肩,「顧小姐沒有得罪過我。只是顧小姐不該跟老傅走得那麼近,我膈應得慌。老傅應該跟你說了吧,他和薄大小姐都快訂婚了,顧小姐卻還這麼不清不楚地纏著他,於情於理,都不合適吧?」

「我要是沒記錯,薄大小姐和你還是同窗好友呢!」

宋屹楠接著嘲諷,「還是說,顧小姐就喜歡黏著閨蜜的未婚夫不放手?」

顧南舒微微一怔,半張著的嘴巴里咸澀發苦。

她捏緊了手指,仰頭朝著那人聲音傳來的方向,盈盈一笑道:「宋醫生怕是誤會了。不是我要纏著傅盛元不放,是他非要纏著我不放。宋醫生應該知道的,我是有夫之婦,他這樣做,我也很為難。」

宋屹楠神情一震,顯然沒料到這丫頭這麼伶牙俐齒。

顧南舒扯了扯嘴角,接著道:「方才聽宋醫生的口氣,彷彿跟薄大小姐很熟。宋醫生說得對,我們曾經確實是同窗,但閨蜜就實在談不上了。勞煩宋醫生轉告薄大小姐,管好她的未婚夫,我也不希望引起我先生不必要的誤會。畢竟,我是將家庭和睦放在第一位的女人。」

顧南舒言不由衷。

宋屹楠的嘴角不由抽了抽,臉色難堪得很。

一旁的侍應生聽得尷尬不已,連忙勸和。

「宋醫生,您就別愣著了,趕緊的,給顧小姐拆了紗布吧。傅先生還在外頭等著呢。」

事實上,傅盛元確實在等著,可惜並不在套房外頭。

宋屹楠進門的時候,他就跟著進來了,只是一直沒有出聲,也沒讓別人出聲。

以至於後來顧南舒對宋屹楠說的每一句話,站在一旁的傅盛元都聽得一清二楚。

顧南舒拆開紗布的瞬間,靠窗的地方,隱隱約約閃現出一個人影來。

她站直了身子,緩緩朝著落地窗邊走去,等到走近了,瞧見了那人衣袖上的暗紅色紋理,她臉上強自維持著的笑意,徹底僵住。

他……

他怎麼會在? 「我纏著你?」

傅盛元的側臉逆著光,負手而立,他的一雙眼睛藏在恍惚的陰影之中,一抬頭,凌厲冷冽的暗芒就攫住了顧南舒的心——

「對,是我纏著你。」

顧南舒的臉上,劃過一秒鐘的心虛,可是轉眼又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惶恐。

因為,長達兩分鐘的時間裡,她的眼睛只能看清半米以內的東西,稍微遠一點,都是模糊不清的。

傅盛元往後退了兩步,在顧南舒的心上出現過又離開,只留下一個模糊的影子。

「怎麼樣,看清了嗎?」

宋屹楠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一臉無所謂地問出聲。

顧南舒的眉頭微微蹙緊。

她的視線範圍實在太有限了,有限到讓她開不了口。

她能明顯感覺到這位姓宋的醫生對她的抵觸,可是如果她現在說看不清,只怕對方又要以為她是撒謊,想要賴在傅盛元身邊不走。

顧南舒想了想,隨即捏緊了手指,咬了咬下唇道:「差不多,可以看清了。」

「什麼叫差不多?」

宋屹楠還沒開口,傅盛元淺淡疏離的聲音就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顧南舒深吸了一口氣,重複道:「可以看清了。」

宋屹楠這才嘚瑟出聲:「老傅,我的醫術還算到家吧?怎麼樣,三天不到,就已經藥到病除了。按照約定,接下來三年,你還得雇我。」

顧南舒聽得惶惶不安,實在不知道傅盛元為了治她的眼睛,跟宋醫生約定了什麼。

更加不明白,明明八年前,她就已經是傅盛元眼中的棄子了。

八年過去了,他為什麼還要救她?

為什麼還要治她的眼睛?

按照他八年前的手段,此時此刻的他,應該落井下石,將她往死里虐才對!

「走吧,司機已經在樓下了。」傅盛元沒有搭理宋屹楠,只是丟下冷冰冰的一句話,上前就挽住了顧南舒的胳膊。

顧南舒幾乎是下意識地將他推開。

傅盛元的動作僵了僵,倒也不強迫她,而是將手邊新買的墨鏡遞給了她,聲音慵懶而薄涼:「現在是正午,外頭陽光刺眼,你的眼睛才剛剛見光,受不了刺激,戴上吧。」

顧南舒沒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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