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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天平滑的青衫生出一絲細微的顫動,彷彿平靜湖面上盪起漣漪。他瞠視著江辰,半晌滄然道:「你真是了不起,想不到阿陌教出這麼一個弟子。」

「江辰也覺得自己很了不起,阿陌理應為江辰感到驕傲,不過她現在應該不懂什麼叫驕傲了吧?江辰們能不能不要談她了?江辰心裡總還是有點愧意的,做不到像你這麼無情啊。」江辰一句接一句地撕扯允天的道心,讓它露出血淋淋的傷口。

「阿天,這個人是誰?」輕柔的語聲響起,像一片羽毛輕輕飄起在向晚的波浪中。雖然是很柔婉,很纖細的聲音,卻始終,在湍急跌宕的風浪聲中飛舞。那是無法被淹沒的翅膀,固執地,倔強地,輕盈地扇動。

正如此刻的容顏,清婉而柔美,微微翹起的桃紅嘴角如少女一般純凈,也如少女一般執拗。

「阿陌,他就是你後來收過的弟子。」允天答道。

看著江辰,淺淺一笑:「江辰做過很多對不起你的事嗎,讓你這麼痛恨江辰?」她扭過頭,蹙起柳葉似的眉尖,對允天道,「阿天,江辰一點都不記得了呢。沙羅峰那一晚之後的事,江辰怎麼都想不起來了。」

允天凝視著阿陌,溫和地道:「沒關係,你只是遺忘了不想記住的東西。」

江辰心頭一震,舉止自然,言談條理分明,哪有洗盡神念,變得像嬰兒般懵懂的樣子?不過聽她話中的意思,又似乎失去了一部分記憶,理應是服下葳蕤翡翠所致。何況她一身修為浩瀚如海,臻至歸墟大成,但法力流動間尚存一絲遲滯,分明是倚靠藥物強行提升的結果。

「這怎麼可能?」江辰喃喃地道。

「江辰也覺得很意外。」允天淡淡地道,「那一日江辰找到龍鯨,強行給阿陌服下葳蕤翡翠,孰料她竟然神智大損,失去了所有的記憶。江辰當即醒悟,像葳蕤翡翠這樣的神物。必然存在某種隱患。」

江辰不覺被他勾起好奇心:「你的道心沒有因此而崩潰嗎?」

允天默然片刻,道:「江辰做了很多努力。但還是沒有用。望著如孩童般歡快的阿陌,江辰禁不住地想,當年江辰做的事,究竟是對是錯?如何才算對一個人好呢?是江辰們覺得為了她好,還是她自己覺得好?」

江辰呆了呆,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檸真。江辰拋下她不管不顧,雖說是為了她,但顯然違逆了瑾茗自己的意願。

江辰知道。她寧可和江辰一起死的。當年狠下心對阿陌下咒的允天,和今天的江辰,其實是一樣的。

「不要再聽他說下去了!」心魔突然喊道,「出手!立刻動手!他在用阿陌的事挑動你的道心!」

江辰猶豫了一下,允天的語聲又傳入耳中:「這個問題,江辰想了很久,都找不到答案。正如失去了神智記憶。但變得快活單純的阿陌,和一個滿懷怨恨,疲倦滄桑的阿陌,哪一個會令她覺得更好呢?換作你江辰,更願意做哪一個阿陌呢?」

「別被他牽著鼻子走!快動手啊!」心魔焦急地吼道。

江辰心知心魔所言非虛,不能再讓允天操縱彼此的談話。但若強行出手,無疑是在道心上輸了一籌。不知不覺,江辰已陷入了兩難之境。

允天的語聲低沉緩和,帶著一種無法拒絕的磁性魔力:「但江辰沒有想到的是,幾天後。阿陌居然恢復了些許記憶。每一天,她的記憶都在恢復。一直恢復到多年前的那個夜晚,便奇迹般地停止了。」

江辰心知肚明,那一晚分明就是允天對阿陌下咒,彼此決裂的那一晚!

從此海角永隔,摯愛成仇。

「江辰思前想後,不外是兩個原因。其一,允某修行的是逆天之道。這麼多年下來,『逆』的道已然通過沙羅鐵樹,一點點滲透到了阿陌身上,使她能部分抗拒葳蕤翡翠的後患。其二,是阿陌的本心太強大,做出了屬於自己的選擇。她選擇了愛,遺忘了恨。」允天悠悠嘆息。

「唯江辰本心,以抗天命。」江辰喃喃說道,那個在龍鯨肚腹里苟延殘喘的婆婆,終於是做到了。

江辰想她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心。

無論那一晚之後,有多麼漫長,多麼煎熬,都抵不過之前的愛。

時光永遠停留在了那一晚之前。縱然是天地間最頂級的神物,也無法將那一份愛洗盡。

「阿天,那一晚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你總不肯告訴江辰?」阿陌柔聲問道。

「你告訴阿陌吧。」允天沉靜地對江辰道,全然出乎江辰的意料。

江辰驀地一凜,迎向詢問的眼神,一時說不出話來。江辰忽而醒悟,在這片刻的猶豫間,這場圍繞的道心交鋒,江辰已經敗了。

縱然是心魔的魂魄,也無法將江辰對的愧疚洗盡。

「轟!」允天一拳擊出,天動地驚。正值江辰道心動蕩,矛盾遲疑,時機拿捏恰到好處。

拳頭在視野中不斷擴大,整個天地對允天的抗拒,都被這一拳捲入,反倒成為他的助力!

這一拳,彷彿駕馭狂海的怒舟,挾浪直衝,勢不可擋!

江辰凝視拳頭,不躲不避,靜立的身影宛如礁石不移,同樣一拳迎上。

雙方的拳頭毫無花巧地撞上,發出悶雷般的轟響,兩人的身軀同時一晃。

「允某之力再加上天地抗拒之力,居然只能和你平分秋色。你法力之強,著實令人嘆為觀止。」允天喝道,臉上泛起一絲潮紅,久而不褪。幽黑色的死氣滲入他的手指,又被無形的力量擠出來,化作一股股黑煙飄散。

江辰渾身氣血動蕩,似是被這一拳打入天地的最深處,生出隱隱要與天地相融的感覺。在那短得不能再短的一瞬間,江辰似乎觸摸到了天地深處那個龐大無比的意志——雲界的意志。

這無疑是最可怖的結果。一旦與天地徹底相融,江辰的意志便會和雲界意志碰觸。不問可知,雲界絕不會對江辰客氣,此時的江辰尚未跨出最後一步,結果只會被雲界的意志吞噬,成為它重生的養分。

毫無疑問,這是允天刻意為之。當世之間,也只有江辰這樣龐大的法力和精神力,才能觸摸到雲界的意志。

江辰立即展動身形,無數根弦線向外輻射,江辰的肉身消失在允天的視野中。

狂風暴雨,電閃雷鳴,江辰在每一根弦線中跳躍騰挪,化作千變萬化的天象,繞著允天眼花繚亂地閃動,讓他難以捕捉江辰的確切位置。

允天雙目微垂,凝立不動,一拳收於腰間,另一拳陡然擊向水面。


一輪渾圓的光斑以拳頭為中心,似鏡似花似水似月,向外擴展,在洶湧的水面上映出一幅畫面。

瞥見畫面中兩道飛躍激斗的身影,江辰身軀猛然一震,從弦象中現形出來。

兩道身影一白一紫,進退如電,時而被掀起的浪峰淹沒,時而又從墜落的浪谷下浮現出來。

波濤聲,喘息聲,劍鋒撕裂空氣聲,甚至連輕微的衣袂翻飛聲也清晰可聞,提醒江辰這幅畫面並非幻象,而是真實發生在東洲大海上的劍道決戰。

情不厭詐︰就想愛你寵著你 。而明陽真人身上纖塵不染,毫髮無損,雙方實力高下立判。

出乎意料的是,碧他人牢牢把握住戰局的主動,雙掌不斷劈出變幻如潮的無形劍氣,每一劍極盡凌厲兇悍,以命搏命,始終壓著明陽真人猛攻。

江辰暗暗蹙眉,高相爭,總會暗留一絲餘力,以供後續變化。碧他人這麼全力以赴地強攻,等於孤注一擲,一旦無法擊潰明陽真人,死的只能是自己。

允天收於腰間的一隻拳頭倏然消失了。


江辰頃刻察覺自己的氣機被允天牢牢鎖定。即使江辰再次隱入弦象,滿場遊走,一時也難以擺脫。

「轟!」水花滾如雪崩,允天的拳頭竟然從浪戈與明陽真人交戰的畫面中探出,劃過一道逆天反地的怪異軌跡,擊向江辰的面門。

交戰的畫面像水花一樣濺碎,碎片又在拳頭背後紛紛匯聚,重合成一幅完整的畫面,其中的玄妙處令江辰目瞪口呆。

單論法術的精妙,允天遠遠超過了任何人,堪稱當之無愧的雲界第一。

江辰身形飛速閃動。螭槍撩起無數瑩瑩閃爍的光點,或點、或撩、或掃、或刺。群鴉歸巢般紛紛投向拳頭,試圖化解允天這蓄謀已久的一拳,不願與之硬拼。

然而拳頭在半空變化莫測,忽頓、忽進、忽緩、忽快,彷彿時而從雲界的天地中衝出,時而又從外面突兀闖入,將原本連貫的天地空間搞得支離破碎。

螭明明看到拳頭,卻攔截不住。每一槍都從拳頭旁撲空,空有驚人的速度而無從發揮。

江辰心知,天地的秩序已被這一拳徹底擾亂,才會令螭產生怪異的矛盾感,無法正確判斷這一拳的來勢。唯有江辰洞觀心鏡,才勉強把握到這一拳的脈絡。

允天是在逼江辰硬接這一拳,逼江辰碰觸雲界的意志。

允天身後。碧他人和明陽真人交錯而過。碧他人的劍從明陽真人鬢旁擦落,後者羲和劍反勾,一點鮮血濺上碧他人的衣衫。

江辰心意稍亂,允天拳頭已至。不得已,江辰撼動全身法力,硬拼一記。

兩人同時悶哼。齊齊後退,掀起的數十丈水牆將江辰們身形淹沒。


江辰恍惚再次沒入天地的最深處,碰觸到了雲界的意志。

這一次,江辰相距雲界的意志近在咫尺。

那是一團無以名狀的精神力:似睡似醒,若有若無。渾渾沌沌。清濁難分。飄飄忽忽,浮沉不定。時而空空蕩蕩。其質也虛。時而盈盈滿滿,其質也實。是無所謂大,細微處甚於須彌芥子,不可窺觀。也無所謂小,廣茫處尤勝天地宇宙,難盡全貌。

一縷縷玄妙的波動從這團精神力中散發出來,無不極盡天地至理,時空奧妙。江辰頓時心中一動,湧出一股無法抑制的饑渴**,想靠近這團精神力,將其吞噬。

念頭一生,這團精神力當即生出感應,似是睜開了迷濛的眼睛。

驀地,江辰渾身汗毛倒豎,彷彿被一頭無比兇險的巨獸盯上。

「嘩嘩!」波濤的拍擊聲傳入耳中,江辰恰好從天地的核心處退出,兀自驚魂未定,被雲界盯視的感覺一直不曾消除。

允天仍舊立在對面,他人和明陽真人浮現於水光中。乍一看,彷彿三人同處在東洲的大海上,隨著海浪跌宕起伏,並無地域相隔。

「嘶嘶!」劍氣縱橫,鳴響不絕。碧他人躍至高空,雙掌舉過頭頂, 重生之娘娘萬福

明陽真人舉頭仰視,掌中的羲和劍隨著劍氣轉動挪移,靈妙變化,就是不與他人正面交擊。翠碧色的劍光左一斬,右一切,看似雜亂無章,擊向空處,但每一劍擊出,都將他人凌厲無匹的劍氣削弱一分。

等到劍氣落至明陽真人頭頂上方時,攻勢已經衰減。

明陽真人劍光一閃,看似迎上。雙方即將觸實之際,明陽真人陡然抽劍,身形后移,劍氣堪堪從他額前劈下,光潔白皙的額頭滲出一縷蜿蜒的鮮血。

名門斗寵,真愛雙行道 ,後果不堪設想。

劍光一閃,後退的羲和劍轉過曼妙的弧度,驟然向前斬出,進退轉換巧妙,銜接無隙,清碧色的劍光發出清越的激鳴。 劍光清冽如水,在視野中不斷放大,霎時化作了允天的拳頭!拳頭直擊江辰的面門,一眼望,這一拳竟然是隨著明陽真人的劍勢而出,業已分不清這是允天的拳頭,還是羲和劍了。

此時此刻,雙劍對戰的畫面似和允天融為一體,遠近虛實已無從分辨。

江辰心頭劇震,允天的鏡花水月大-法顯然即將圓滿,臻至真幻如一的地步。一旦如此,即使遠隔天涯,他也可隨意插入明陽真人與別人的戰局,將任何一方擊斃。

拳頭遙空擊至,速度並不快,軌跡也異常清晰,但氣勢磅礴無雙,呼嘯的拳風從四面八方響起,將整片水域籠罩在這一拳的威力中,令人無法閃躲。

允天這一拳將江辰逼到了生死存亡的極限。若再被他打入天地核心,江辰必然難逃與雲界意志正面交鋒的險地。

所有的雜念在一瞬間斂。

江辰閃動的身形戛然而止,停立在一團湍急的浪尖上,心鏡一片澄澈渾融,將碧別人和明陽真人的身影徹底抹掉。

道心清楚無誤地顯現出來。

舍道之外,再無它物!


凝視拳頭,江辰的眼神漠然如神。

風浪湍急涌動,波濤聲卻變得越來越輕,天地萬物似是隨著不斷接近的拳頭,紛紛向遠處退。

四周驀地一片死寂。

凝視拳頭,江辰的精、氣、神彷彿臻至到了靜的極點。

這一刻,天地唯江辰。

這一刻,江辰存在,是以天地存在。

「天象!」江辰沉靜喝道,言出法隨,天空炸開無數雷電。

「地象!」千丈深的地底震蕩不休,裂開深壑,火漿裹著洪水噴涌而出。

「人象!」魔胎轟然一跳,霎時,千變萬化的魔武招式在江辰身上紛呈綻現,似有無數個魔進擊起武。

無數個魔又在同時破碎,連帶著江辰的肉身、精神一起破碎,化作與天象、地象交融的弦線。

「三象合一!」江辰的聲音回蕩天地,無所不在。

魔武與弦線終於融合。

江辰消失在了允天的拳頭前。

然而從另一種角度,江辰並未消失,仍然呈現在允天的拳頭前。

消失的只是原來的江辰,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嶄新的江辰。

因為江辰不再是由血肉、生死螺旋胎醴和精神、魂魄構成的生靈,江辰所有的身軀、精神都化作了覆蓋四方的弦線。

每一根弦線都在以不同的節奏伸展、收縮、扭曲、彈動,發生著數以千萬的奇妙變化。隨著弦線動作,無數奇景好似萬馬奔騰,異變紛呈:如雨後春筍節節拋高的閃亮火線,無窮無盡分裂下去的黑白星雲,排成網格狀層層翻滾的電光,打著轉飛速變形的海底峽壑,還有許多叫不出名字,找不到言語形容,從未在此方天地出現過的陌生異象。

無數根弦線組成了不斷向外延伸的江辰,精、氣、神以及一身法力皆由弦線代替,不再局限於宇宙萬物源於氣的雲界法則。

這儼然是生靈的另一種進化方式。

無論是允天、阿陌,還是別人和明陽真人的決戰,都在這種嶄新奇妙的進化方式前不值一提。江辰沉浸在弦線衍化的天地中,渾然忘記了一切。

「轟隆隆!」連綿嵯峨的岩山憑空出現,以倒立的形狀,懸浮在洪水上方。層層疊疊的岩石群像鱗片顫動不休,倒影搖晃成一條碩大無朋的游魚。魚嘴破開水面,吐出千萬朵色彩繽紛的鮮花,鮮花層層綻放,滾落晶瑩的露珠,以異常緩慢的速度下墜。每一個露珠內都有一個魔在跳躍進擊,魔翠綠欲滴的眼睛無限放大。瞳孔里倒映著雲霧瀰漫的幽深隧道,一雙雙火焰的翅膀向隧道深處飛去隧道深處摺疊、彎曲,倒錯,彷彿將原本立體的世界再一次分割,使其呈現出更豐富的層次。

而江辰也在一次次的摺疊、彎曲、倒錯中變化,漸漸生出一股明悟:若以弦線演化天地,天地便不僅僅是簡單的立體,而是超越了以往的時空概念。展現出愈加深奧晦澀的法則。

不知不覺,弦線猶如蛛網,向四周時空無限擴張,要將整片東洲編織成弦線的世界,完成高等法則對低等法則的吞噬。

驀地,弦線一滯,與東洲交觸處炸開狂暴的氣浪。顫動變化的節奏變得雜亂起來,彷彿無力為繼。一個念頭旋即像水泡冒出江辰的弦線天地:心魔和江辰的魂魄未能合一,導致弦線無法圓滿。

霎時,允天、別人等人的身影也像從深潭中汩汩浮出的一串水泡,將江辰的意識重新帶回來。

江辰心念一動,弦線倒卷。疾風驟雨般轟向允天。

允天如同峙立在風暴中的孤島,承受著從四面八方滾涌而至的怒浪。阿陌已被他收入袖中,以免被弦線波及。

允天的拳頭儼然化作了綿密的拳雨,每一拳擊出,如同石破天驚。必有弦象破滅。然而弦象分分合合,無窮無盡。只要允天無法將江辰鎖定,就不得不被動挨打。

最致命的是,這方天地充斥弦線,頻頻生出匪夷所思的變化,令允天疲於應付,一時間很難適應。


一團咆哮的烈火隨著允天的拳頭濺開,一點火星彈出,凝聚成江辰的身影,猛然揮拳,擊中允天肩頭。

霎時,允天肩頭的肌肉以驚人的速度收縮、彈動,卸去大部分力道。饒是如此,他仍舊被打得身影趔趄,血氣上涌。

不待他揮拳反擊,江辰已融入弦線,遠遁消失,絕不給他硬拼的機會。

「砰砰砰!」江辰在弦線中神出鬼沒,一次次擊中允天,在他身上平添出無數細微的小傷口。為了避免和他糾纏,江辰法力內斂,以靈動輕巧為主,往往一沾既走,牢牢掌控住戰局的主動。

允天鬢髮散亂,面色漸漸蒼白,這麼打下去,他遲早被江辰活活拖垮。也只有將他徹底打殘,江辰才有機會救援別人,否則反會被他一路糾纏下去,耗盡時間。

「轟!」弦線伸至,允天腳下的波浪驟然化作天空,上空反而變成滔滔浪潮,傾瀉落下,使他生出天地顛倒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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