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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眼前朝自己重來的尤里,手中閃爍的,分明就是聖羽之輝!

貝克咬牙,雙手持劍再次斬向大地。無數石筍石牙破土而出,像潛藏在大地之中的巨獸將要把尤里吞入腹中。

維吉大聲建議:「快模擬風系天命·蒼風之翼!」

這是以前騎士團軍師奧德隆的招式,可以利用風力讓人起飛。尤里再不懷疑,大聲喊出天命的名字,在縱橫的岩石即將刺中自己的關頭,身後突然張開漆黑的雙翼,只略略一拍,就將下墜的身體再次托起。

竟然……能行?

尤里士氣大震,在貝克頭頂上居高臨下地揮劍斬下:「死吧貝克!」

貝克猛然跺腳,周圍煙塵四起。在身上白金鎖鏈的牽引下貝克堪堪避開尤裏手持聖羽之輝的凌空跳斬,利用煙霧阻擋尤里的追擊,心臟狂跳,無比真切地感覺到了死亡將近的巨大壓迫感。

維吉站在尤里身邊,淡然說:「貝克將軍,是不是好奇怪?你藏在甲胄之中的影之鏡,為什麼會到了我們手中?明明我們根本連在你的堅固甲胄上留下一道划痕都做不到啊。到底是哪個環節出問題了呢?」

是哪個環節出問題了呢?貝克甲胄的縫隙,已經開始向外流出汗水。

明明是自己設下圈套,明明馬車上的贗品,也是自己親手放進去的,而真品應該到現在還藏在自己甲胄的核石艙里!就在和自己的心臟相隔只有數公分的地方!

貝克的骨骼就如同被螞蟻啃噬一般酥癢難受,因為他完全想不明白箇中原因,恐懼感和好奇心夾雜襲來,有過這種體驗的人彷彿覺得自己是命運之神手掌上的玩物,相比之下,乾脆地去死是一種不壞的感覺。

貝克無比崩潰地按下甲胄的機關,胸前的艙門打開,他飛快地把手伸進去摸索,然後驚訝地觸碰到那個圓圓的小鏡子,依然就躺在灼熱的甲胄核石旁邊。

明明鏡子還在這裡!

難道我真的把真品和贗品搞錯了嗎?

即便我可以犯這種低級的錯誤,維吉難道運氣就這麼好撿了這現成便宜嗎?

他看到維吉揚起一絲得意的笑容。

就在貝克陷入混亂的一秒,尤裏手中的聖羽之輝突然發出極為刺眼的白色耀光,這令貝克短暫失明。他下意識地抬手擋住雙眼,而就這眨眼須臾的瞬間,貝克突然產生了極為不妙的預感。

他拚命搶著去關閉胸口的核石艙,然而已經晚了。

在強光中貝克聽到維吉的聲音近在耳邊。

「原來還真是把影之鏡藏在核石艙里啊。除非是你自願打開,否則我們就算拼了命也不可能拿到吧。」

貝克腦海中就只有三個字——

中計了。

他看到掠過身邊的維吉,手中飄飄蕩蕩的,就是在強光中從核石艙里搶出來的。

真正的影之鏡。

煙塵和強光同時散去。

尤里拿著影之鏡,一臉茫然地看著維吉手中的另一面影之鏡。

「為……為什麼突然會發射強光?我……我把老師的鏡子弄壞了嗎?」

維吉心想,在生死相搏的戰場上還能問出這麼天真愚蠢的問題,尤里也還蠻厲害的。

「那塊鏡子可以扔了。」

「為什麼啊!」

「因為那不是真正的影之鏡,只是一面用光痕水晶做成的仿品。」

「可是明明這一面鏡子可以使用聖羽之輝啊!」

維吉大聲解釋:「光痕水晶能夠記錄畫面,剛剛的聖羽之輝,只不過是事先錄進去的畫面,包括黑色的翅膀也是,連最後閃瞎眼的強光也是事先錄進去的。」

「啊?」尤里目瞪口呆。

「就是說剛剛的一切全是錄影。」

「所以剛剛的大光劍並不能斬開盔甲,連迎面砸來的石頭也斬不開?」

維吉微笑著點頭:「沒錯,斬不開。但是沒關係,在你斬甲胄的時候貝克會躲開的,誰會傻乎乎站著等聖羽之輝斬自己? 太古星辰訣 在石頭砸過來的時候你會躲開的,因為你多年訓練的身體反應,是不可以用劍刃去斬飛來的硬物。所以雖然是假象,卻不容易露出馬腳。」

「可是我剛剛的確是向上飛了一小下啊!」

「那是我在旁邊使用的上升氣流咒文抬了你一小下。反正貝克的目光會集中在你身上,並不會注意到我。」

「原來如此!用很真實的錄影模擬影之鏡,就可以讓貝克懷疑人生,他就會打開核石艙來親眼看看自己藏的鏡子還在不在,這時候光痕水晶做成的假鏡子放出事先錄好的閃瞎狗眼之光,趁貝克慌神之際,就可以找到搶走影之鏡的瞬間機會!」

尤里伸出大拇指:「真棒,我們又一次戲耍了貝克。」

維吉無語,說到底你不也被戲耍了嗎?而且好像比貝克醒悟還慢。 ?接著有人拍響了巴掌。

貝克倚著斬罪,老臉黝黑,沉悶地說:「了不起,維吉,無論我和你下多少局棋,也永遠贏不了你。這一次也十分精彩。然而拿到影之鏡就可以逃走了嗎?就靠一個半吊子的連自己天命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初階騎士,和根本不善於戰鬥的你,能離開我所掌控的大聖堂嗎?」

白金鎖鏈運行著機關,四周的騎士雕像眼睛的寶石發出紅光,手中的岩石劍岩石外殼崩裂,竟是四把凶光耀眼的重劍藏在其中,它們橫過重劍,從石柱上走下來。

維吉回頭,無比帥氣地答道:「別搞錯了貝克,我從一開始就告訴過你,我今天來這裡不是為了逃走,是為了制裁你。」

「別忘了這身堅固的鎧甲是你送我的!」

「哦,你是說你引以為傲的堅固甲胄啊,既然你不喜歡,我也可以幫你卸下。」

維吉嘴角浮現出狡黠的微笑:「剛剛在拿走影之鏡的時候,我也順手放了點小禮品在裡面。畢竟禮尚往來,一向是我最大的優點嘛,哈哈。」

貝克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而胸口的核石艙在下一秒迸出強光。

接著在核石艙的位置發生了震耳欲聾的大爆炸,無比堅固的甲胄瞬間分崩離析。

而貝克許久沒有曬過太陽的蒼白身軀,被高高地拋到中庭的外牆上。

他沉重地落在地上,雖然身上冒著煙,受傷嚴重,卻只是半跪著沒有倒下,手裡卻依舊緊握著斬罪重劍。

貝克將軍的甲胄強韌無比,而且搭載著各種可以射出鎖鏈的機關,其重量根本不是人類可以操控的。所以甲胄本身有自己的動力來源,就是位於胸前艙室的「核石」。

核石是蘊含著巨大能量的礦物結晶,甲胄之中的迴路可以使用其能量,然後甲胄的機械結構得以運轉,為了抬起數十斤重的臂鎧,使用者的手臂可能只需要稍稍使力,剩下的力量全部由甲胄內部的蒸汽驅動齒輪組和機械連桿等動力部件來提供。

為了追求堅固而製造得無比沉重的甲胄根本不可能從外部擊破。

唯一令甲胄崩裂的方法,就是使易燃易爆的核石從內部爆炸。

維吉炸毀了甲胄,不但令貝克將軍失去庇護,而且使他不能再利用鎖鏈操縱大聖堂設下的多重機關,什麼「吾即是法律,吾即是大聖堂」之類的話,貝克恐怕是再也說不出口了。

維吉淡淡地笑著說:「你為了阻止我們逃走,令中庭長出遮天荊棘,而現在甲胄壞了,你就不能讓荊棘分開,這下子即使你的手下們想來支援你,恐怕也做不到了。所以貝克將軍,大聖堂對於我和尤里而言,不是最危險的地方,而是唯一一個可以和你單打獨鬥,既不用擔心你的執法騎士團,也不用擔心你會逃走的地方。」

這小子,連這一點都完全料准了嗎?

尤里擦擦鼻子,也把自己被鎖鏈刺穿的盔甲脫下,對貝克將軍說:「現在咱們都沒有盔甲可穿了,這場戰鬥很公平。」

貝克緩慢地起身,彷彿完全不能適應身體脫離束縛突然輕盈的感覺。

「只可惜我的劍被沒收了。」

「那麼我就搶一把給你用。」

維吉的法袍在勁風中狂舞,他擲出光痕水晶,水晶在騎士雕像的胸口投下爆破符文,隨著維吉頭也不回地響指一打,騎士雕像猛然炸裂,旋轉的鋼鐵重劍劃破塵埃凌空飛到尤裡面前,深深沒入地面。

尤里回頭敬佩地看著維吉,咧嘴而笑。他心裡暗暗地想,維吉很強,維吉的強大之處與自己不同,不是十幾年來修鍊不輟的強勁體力,而是其聰慧無比的大腦。假如能提前一天知道將要面臨的戰鬥中的種種細節,他就有充足的時間來繪製各種魔法紋章,相當於在一場為期五分鐘的戰鬥中,實際上被維吉握在掌心的時間,是十幾個小時,把這些時間濃縮在五分鐘內,就連秒殺雕像都做得到,幾乎是無敵的。

「雕像交給我,而貝克交給你。」

「戰鬥吧,夥伴。」

尤里和維吉略略眼神交匯,就鬥志燃燒地提起重劍,踏碎一地交錯的碎石,朝貝克大步疾奔。銀白的光弧從地面朝空中斜掠,尤里迅疾的橫斬,竟然被貝克將軍手中的巨劍斬罪擋下。

「你們好像忘了我以前也是個殺敵無數的大將,呵呵呵。」

貝克的眼中露出另一種凶光,彷彿脫去甲胄,不必再銘記執法騎士團虛偽的正義,不必再偽裝得道貌岸然,噬殺的本性蟄伏已久,卻在此刻突然暴露。

「哈呀!」貝克竟然單手揮舞斬罪,將大力斬來地尤里抬到空中。

緊接著他單手提著斬罪,劍鋒直指空中的尤里,歪著頭充滿邪氣地說:「死吧臭小子!」

斬罪的劍柄竟然噴出蒸汽,巨大的銳利劍鋒被猛然射出,拖著白金鎖鏈,像大炮一樣直擊尤里。饒是尤里戰鬥經驗無比豐富,在驚慌之間橫過重劍擋在面前,擋在斬罪的彈道上護住了胸口,這一擊也令他耳邊風聲呼嘯,身子不由自主地劃出拋物線,重重被擊飛到遠處的牆上。

尤里口吐鮮血,維吉大急:「你沒事吧!」

「該死,沒想到他的巨劍竟然還可以當成一門大炮使。」

貝克痴狂地笑容凝固在臉上。

「這才是我懷念的戰鬥方式啊,嘻嘻。」

貝克扛著巨劍,蒼白的身體開始顯現出灼熱的血氣。他依然歪著頭,平日威嚴的氣質完全褪去,完全是一幅殺人狂魔的表情。

「有時候我也不懂身為將軍,我喜歡的究竟是攻城略池取得勝利,抑或是更為簡單的東西,比如橫飛的殘肢,四濺的鮮血,人們在戰爭鐵蹄蹂躪下發出將死的絕望哭泣。或許我比別人更適合當一位將軍的原因,在於我比任何人,都更懂得欣賞死亡。」

「所以你們兩個,死給我看吧!」

貝克雙手持劍,以雷霆的威勢,將斬罪巨劍向前橫掃。斬罪劍刃脫離劍身,在鋒銳的白金鎖鏈牽引下,劃出了一個範圍極大的圓弧。劍刃所及之處彷彿連空間都被斬斷,所有的東西都露出光滑平整的斷面,威力無比驚人。

尤里在劍鋒橫掃的瞬間衝到維吉身邊把維吉抱起來躍到高處躲過了致命一擊。

「在戰場上可別走神啊。」

「我……」

維吉覺得恐懼,自己身為軍師出謀劃策,幫助的竟然是這樣一位,對死亡懷著貪婪嚮往的極惡之人嗎?

貝克收回劍刃,指著維吉說:「斬罪是我的秘密武器,我一直沒有使用過鎖鏈刃炮的姿態進行過戰鬥,所以你沒見識過吧,維吉。我和你共事許久,很明白你的一切。你的強項是,你會結合你所知道的情報,做好萬全準備,把數天甚至數周的時間濃縮到一刻爆發出來,形成無比的戰鬥力。而你的弱點,是事發突然地遭遇你所不知道的秘密,你就會毫無辦法。」

維吉緊張地握著袍扣:「沒想到貝克竟然還藏著秘密武器,是我大意了。」

「那又怎麼樣!」尤里大聲問。

「貝克說的沒錯。我的天命是屬於智慧女神萊塔拉的『預寫』,是透過觀察現有事物,可以探知未來發展規律的能力。對於我從未見到的東西,我的確無法進行分析。沒想到在我研究透了貝克的時候,貝克也研究透了我,無論在怎樣的絕境里,他總要留一手秘密武器絕不使用,只等待我前來複仇。」

維吉慌張地說:「我有這樣的天命,會敗給這隻左眼未能見過的東西,這是早就……註定好的。」

「所以就感慨自己為什麼不事先調查清楚,然後帶著復仇未果的遺憾,不但未能制裁貝克,反而還要被貝克制裁,對嗎?」

尤里起身扛著已經彎曲的重劍,令維吉震驚的是,他的鬥志似乎絲毫未減,反而正熊熊燃燒。

「那麼像我這種十幾年來一直認為自己連毛的天命都沒有的人,是不是必須敗給持有天命的強者?畢竟沒有天命的普通人註定拜倒在天命者腳下嘛。」

尤里的背影依然堅定,他繼續說:「又或者說,喬璐雅老師的仇根本沒必要去報,因為她是黑暗天命的持有者嘛,註定毀於聖光之中。」

維吉獃獃地注視著他的背影:「尤里……」

「維吉,或許要你對抗戰場上突如其來的狀況,會讓你覺得吃力。但是別擔心,面對瞬息萬變的戰局,立刻做出反應,這恰巧是我的強項。」

尤里回過頭來,帶著驕傲的笑容:「要連這點本事都沒有,是做不到以普通人的身體,在天命持有者雲集的戰場上活到今天的。」

保持移動,維吉!尤里提著重劍在地面上拖出濃烈煙塵。

用煙塵擾亂對方的視線,對方就沒法瞄準你了。

尤里高喊著一邊奔跑一邊製造煙塵隱去自己的身影,在躲過鎖鏈刃炮的兩次轟擊之後,逼近貝克,衝出煙塵揮出眼花繚亂的劍招,逼迫貝克收回劍刃,只能近身搏殺。

「這下你完了!」尤里昂揚地拿出影之鏡,大喊,「爆發吧聖羽之輝!」 ?然而這一次影之鏡表面只是略微閃過黑色的電弧,竟然沒有發生任何事。

維吉在遠處愣住,尤里真的不是在故意搞笑嗎!明明已經告訴他用影之鏡模擬聖羽之輝什麼的都是騙人的把戲,他這時候提著被打彎的重劍去砍貝克,明明就可以贏得一點主動權,非要耍寶這不是浪費機會嗎!

面對手忙腳亂的尤里,貝克露出焦黃的牙齒大笑:「斬罪·霰彈形態!」

原本斬罪的鎖鏈刃炮形態,是利用蒸汽的巨大衝擊力將劍刃發射出去,再利用鎖鏈和絞盤將劍刃收回來。而霰彈形態,則是將劍柄處的噴射口打開,在近距離直接用高熱蒸汽殺傷敵人。只聽見呲地一聲,白霧如猛獸般迅猛噴出,尤里被高溫氣體灼傷,連忙翻身向後閃避。

他和貝克都明白,霰彈形態的斬罪是十分恐怖的大殺器,如果近身搏殺,沒有任何人可以和斬罪抗衡。

「雖然你封印了我的近戰攻擊,但是我標槍投擲的考試,拿的是滿分。」

尤里再次拉開距離用重劍揚起煙塵,一邊砍開場地上崩落的建築碎片,取出碎片里筆直的鋼條,抬手朝貝克疾擲。

貝克被鋼條擦傷,怒氣更盛,揮動巨劍拍開餘下射來的鋼條,凝神注視煙塵,在寒光閃爍的剎那辨明了尤里的身影,大喊一聲「乖乖被刺穿吧,該死的異端」,將劍刃朝那個方向猛烈發射出去。

維吉和貝克都聽到了煙塵之中,尤里被刺穿的痛呼。

維吉感到驚恐,而貝克無比得意。

「就讓這斬罪,把你斬成兩段。」

貝克收回劍刃,塵埃里一個人影隨之被飛速拖動。維吉的心臟猛地收縮,如果尤里就這樣被拖回去撞在斬罪的劍身上,一定會被直接一分為二!

他幾乎不敢再看,卻在閉上眼睛之前,看到人影被拉出煙陣之後的真正模樣!

那是一塊巨大的建築碎片,到處插滿鋼條,像一個張牙舞爪的海膽!

鎖鏈繼續回縮,而這塊海膽狀的巨大碎片,無異於一個正在砸向貝克的巨大流星錘!假如反應稍慢,貝克一定會被砸得血肉模糊。

貝克情急之下將斬罪迅速上提,碎片改變了軌跡掠過頭頂砸在身後的石牆上,頓時碎石紛飛鋼條亂舞,貝克立足的地方猶如下了一陣落石的暴雨。

尤里走出煙塵,其實毫髮無傷。剛剛的慘呼也是故意裝出來的,是為了讓貝克以為得手迅速收回劍刃。他慢慢轉動著手中的重劍,左手拿著三五根鋼條扛在肩上,笑得十分快意。

維吉睜大眼睛,沒想到尤里在戰鬥的時候,其豐富的作戰經驗和無數苦練得來的戰場直覺,連正面對抗武藝高強兵器恐怖的前任騎士團將軍,依然毫不遜色!

等到煙塵散去,貝克的黑髮被石粉染成蒼白,他渾身帶血,痛苦不堪地勉強站起,雙眼變得赤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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