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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易歡一邊挪著腳步,一邊無力的叫喊著。

那些士兵似乎並未聽到易歡的叫喊,腳步沒有一點點放緩的跡象。

梅貞忍著痛,幾個翻身來到沐恬身側,手中九節白骨鞭甩向那一群士兵。打頭的一名士兵只顧著要搶頭功,根本沒注意到梅貞的動作,瞬間就被鞭梢擊穿了額頭。

其餘的士兵均是一愣,沒想到一個人從那麼高的地方跌落後,居然還有力氣能在瞬間殺掉一個人。

梅貞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這時已經完全跪在地上,用手撐著地,大口喘著氣。

有幾個士兵看出了端倪,試探性的往前挪著步子。

梅貞的奮力一搏,為易歡爭取了時間。易歡身體里的真氣已經慢慢運行順暢,身體也沒有剛剛那麼疼痛。

易歡趁著那些士兵猶豫不前的當口,已經拖著步子來到沐恬和梅貞跟前。

「他們三個都受傷了,那個女的現在已經沒有力氣再殺人了,弟兄們,跟我一起上。」有個士兵在人群中大聲叫嚷著,可是其他人並沒有聽他的,看來對死亡的恐懼還是要超過對榮華富貴的渴求。

易歡怕再耽擱下去呂浪會帶人前來,集中意念想要催動背後的翅膀,可是越著急越沒有用。

一名士兵突然被人推了出來,趔趄著沖向梅貞。其他人看到有人搶了先,忙爭先恐後的端著手中兵器刺殺上來。

易歡仗著自己自愈的能力,雙手護著梅貞和沐恬,轉身背對著敵人。

「鏘鏘鏘!」兵器撞擊硬物的聲音不絕於耳。

「妖怪啊!」一群人叫喊著倉皇逃竄,丟小了一地的兵器。

易歡察覺到,剛剛是背後的翅膀救了自己。這翅膀雖然尚不能達到隨心而動的境界,但是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保護自己,想到這裡,易歡不自覺的有些感謝窮奇。

易歡此刻也顧不得再多想,「呼」的一聲騰空而起,一手抱著一人,向東方而去。

半空中,易歡看清楚了城牆下的情景。

梁城的護城河本來就是引梁水而來,在這初春時節,河水近乎枯竭,那護城河早已成了護城溝,呂浪正是利用這一點,將朱火國幾萬大軍全部坑殺在護城河河道里。

易歡在上空中看著地面上的慘烈一幕,耳中傳來陣陣慘叫聲,心中萬分痛心。正是因為自己沒有聽大哥童茗的勸誡,執意離開大軍隻身進入梁城,導致三軍無帥,士兵棄武被擒,最終落得埋骨他鄉。剛剛如果不是梅貞,恐怕沐恬也已經身首異處。此時雖然暫時脫離險境,可是懷中的愛人仍生死未卜。自己一意孤行,剛愎自用,害得朱火國全軍覆滅,結義大哥下落不明,易歡真想一死了之。

易歡望著東方,任由背後的翅膀扇動著,也不知道自己在天空中飛了多久。

「二哥,前面到兩界山了,我們下去看看恬兒姐姐的傷勢吧。」梅貞察覺到易歡有些出身,提醒道。

易歡聽到梅貞的話,突然意識到自己確實應該先查看查看沐恬的傷勢。

易歡看清楚了兩界山樹林中的一片空地,緩緩降落。

梅貞的腳剛一著地,順勢一個前滾翻,緊接著站定身體。

易歡畢竟沒有飛行過如此長的距離,還不能自如把控自己的身體,一個踉蹌險些將沐恬扔了出去。

易歡一陣自責,穩穩端住沐恬的脖頸,順著身體的前沖,緩緩將她側躺著放在低下。

「二哥,從恬兒姐姐背後的血漬來看,恐怕情況不太妙。」梅貞快步走到沐恬身旁,仔細查看著沐恬的情況。

易歡奔到沐恬身後,一把抓住沐恬背後的弩箭就要拔出來。

「二哥別動!」梅貞急忙攔阻。

「為什麼?這樣恬兒多難受啊!」易歡不解。

「二哥,如果這麼拔出來,牽動了筋骨,恐怕恬兒姐姐會受不了,而且可能會突然斷了血脈,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梅貞解釋到。

「可是。。。」易歡欲言又止。

梅貞繼續查看沐恬的情況,忽然表情突變。

「二哥,恐怕。。。」梅貞也是把話說了一半。

「恐怕什麼?」易歡急忙問道。

「二哥,恬兒姐姐已經沒了呼吸,恐怕已經無力回天了。」梅貞眼中豆大的淚珠瞬間已經灑落地面。

「怎麼可能!」易歡一把推開梅貞,搶過沐恬摟在懷裡。顫巍巍的將手指放在沐恬的鼻翼下面。

呆住了!易歡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就好像當日在萬獸谷的小村裡,姐姐離開自己的那一瞬間。

「為何!為何!為何!」易歡抬頭望著天空,大聲質問。

「二哥,你別這樣,人死不能復生,我相信恬兒姐姐也不會讓你這樣難過的。」梅貞不知道自己這個時候還能說些什麼。

「不能長相守,為何曾相識!」易歡跪在地上,雙手捧著梅貞的肩膀,喃喃自語。 遊子今朝來,故人容顏改。

日月隨我老,只緣心已哀。

易歡跪在地上,雙手緊緊抱著沐恬的身體。

「二哥,要不你就哭出聲來吧!」梅貞知道易歡此時的心情一定充滿了痛苦,也知道易歡這樣強忍著悲傷,對身體反而傷害更大。

易歡沒有理會梅貞,輕輕閉著雙眼,任由悲傷襲遍全身。

太陽已經從山的西邊落下去了,樹林中的這一片空曠,更加顯得孤寂。

一個躺著、一個跪著、一個站著,一下午的時間,三人的姿勢沒有發生一點點變化,變的,似乎只有樹木的影子和時光的流逝。

易歡感到懷中的愛人已經變涼了,這種感覺跟十年前姐姐在自己懷中變涼的感覺一模一樣。

極度的悲傷過後,反而會讓人更加的淡定,但是這種堅強,就像被越壘越高的河堤封堵的洪水一樣,一旦決了口,便會山崩地裂。

易歡相信自己有足夠的忍耐力可以壓抑心中如洪水般的悲傷,只是現在卻不敢放開雙手,怕一旦自己鬆開手,沐恬就會消失。

梅貞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易歡。

「二哥,恬兒姐姐已經走了,我們還是讓她入土為安吧。」梅貞強忍著心中的難過。

梅貞對沐天的感情,雖然沒有易歡那麼深厚和強烈,但是這些日子的相處,也足以讓心地善良的梅貞難以割捨。

易歡知道自己再這麼下去也於事無補。

「三妹,我想把恬兒葬在我姐姐傍邊。」易歡向東方望了望。

「好,我陪著你。」梅貞沒有多問,易歡自有自己的道理。

易歡將沐恬的身體輕輕的抱起,好像沐恬只是睡著了而已。

「恬兒,你不是一直想跟我回村子里嗎?我們現在就回去。」易歡的眼淚偷偷從眼角滑落了兩滴。

梅貞已經忍不住了,泣不成聲的說道:「二哥,你別這樣。你這樣恬兒姐姐會更難過的。」

「三妹,走吧。」易歡沒有多話,就這樣抱著沐恬向家的方向走去。

梅貞知道易歡想跟沐恬多呆一會兒,就這麼默默的在後面跟著,一言不發。

易歡就這麼抱著沐恬走了一夜,懷中的愛人沒有了靈魂,自己也沒有了靈魂,雙腳機械的邁著步子。

翻過小山頭,萬獸谷已經在眼前了,村子卻看不到,畢竟只有那幾間破草屋,在這空曠的山谷中,還沒有幾塊大石頭好認。

東方如往常一般露出了魚肚白,但是易歡還能像往常一般嗎?

離開村裡的這一段時間,易歡無數次想象過自己回來的情景,也在夢中無數次回到村子,但是自己怎麼樣想不到,回來時,會帶著自己愛人的屍體。如果知道自己離開村子會有這樣的結果,易歡寧肯放下仇恨,也不會踏足外面的世界半步。但是人生就是這樣,沒有如果,更不可能重新來過。

易歡大老遠就看到杏嬸站在籬笆牆邊向自己這邊張望,走近了一些便聽到杏嬸歡呼雀躍的叫喊聲:「老牛啊!老牛!快來啊,歡兒回來了!歡兒真的回來了!」

易歡的眼淚又一次差點掉下來。姐姐走了以後,易歡就很少哭,可能是覺得即使哭也沒有人會疼惜自己,索性就養成了這種倔強的性格。

杏嬸迎著易歡跑了過來。

易歡看到牛叔從小院子里走了出來。

杏嬸越來越近,她看到易歡懷中抱著一個姑娘,有些驚奇,可再等看清楚以後,一臉的詫異。

「歡兒,孩子,你懷中這位姑娘?」杏嬸問道,說話間已經來到易歡身邊,用手觸摸了一下沐恬的身體。

「嬸兒,這是我朋友,她死了!」易歡還是說出了這個字,這個自己一路上都在迴避的字。

「歡兒,先去找你牛叔再說吧!」杏嬸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向牛叔那邊跑去。

易歡感到有些納悶,杏嬸並沒有像常人一樣好奇打探。

易歡看到杏嬸跟牛叔耳語了幾句,牛叔有些不高興,無奈的搖了搖頭,過了會又點了點頭。

「歡兒,這女孩子是什麼人?」杏嬸等易歡走到跟前,指著沐恬問道。

「我就知道你會問。」易歡心中暗忖。

「嬸兒,她是我這次去外面結識的一位朋友。」易歡輕描淡寫的說道。

杏嬸上前查看了一下沐恬的情況,說道:「歡兒,她已經死了兩天了吧?從你疲倦的形態也能看出來,你一定帶著她走了很多路,這麼來看,她一定對你很重要。」

「嬸兒,歡兒這輩子除了姐姐和小七,還有你們,就沒有什麼親人了。這個姑娘名叫沐恬,她對我來說,確實很重要,只是。。。。。。所以我想把她葬在我姐姐傍邊。」易歡就這樣抱著沐恬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說完了這些話。

「歡兒,她真的對你那麼重要?」牛叔看到杏嬸要說話,伸手攔住她,插嘴問道。

「牛叔,如果知道會這樣,我寧肯一輩子都沒有遇到她。但是既然遇到了,我願用一生守護她,這也是我對她的承諾。但是現在她已經殞命,我能做的,就是把她葬在我姐姐的墓旁。我沒有照顧好小七,辜負了姐姐臨終所託,沒有守護好他,辜負了自己的諾言,我想過死,可是我沒有臉面去見她和姐姐。」易歡的臉上寫滿了愧疚,可又有誰能看到那愧疚下隱藏著的傷心欲絕與生無可戀。

「歡兒,你成熟了,臉上少了稚嫩,多了憂傷。」牛叔沒有接易歡的話,而是仔細端詳著易歡。

「老牛啊,你就別說那些沒用的話了,快想想辦法吧!」杏嬸有些急了。

「我自有分寸,你不必多話。」牛叔有些生氣。

易歡被杏嬸和牛叔的對話搞得一頭霧水,又怕二人因為自己的事情爭吵起來,便說道:「牛叔、杏嬸,等會我自己會去安葬恬兒,這事就不麻煩你們操心了。」

「歡兒,你別著急,你牛叔有辦法救這位姑娘。」杏嬸說道。

「呵呵,」易歡苦笑道,「嬸兒,你別安慰我了。現在就是大羅神仙也無力回天。」

「歡兒,我雖然救不了她,但是你可以。」牛叔淡然道。 「牛叔,你說我能救恬兒?」易歡詫異道。

「歡兒,我只能告訴你方法,至於能不能成,就看你的造化,看這位姑娘的造化了。」牛叔嘆了口氣。

「老牛,你就別賣關子了,什麼造化不造化的,你快點說吧,你不看歡兒都已經急成什麼樣子了?」杏嬸生氣的嘟囔著。

易歡本已平靜的心,瞬間被牛叔的話激蕩起千層波浪。人在極度絕望的時候,哪怕是一絲絲可能,都是希望,就像溺水的人,總是不肯放開手中那顆救命的稻草。

「你知道什麼!一個婦道人家,就喜歡咋咋呼呼的!」牛叔有些生氣。

「牛叔,只要有一線希望,我都要去試一試!」易歡堅定的看著牛叔,等著他說話能夠救沐恬的辦法。

「歡兒,人死以後會靈魂會離開軀體,幾日的飄蕩之後,會到酆都,被接引小鬼帶入忘川河上的奈何橋,過了奈何橋以後,就算到了地府了。地府中有冥王、判官等諸位神仙,掌管著地府的各種事務。靈魂進了地府,先是要接受判官的問話,根據靈魂在人世間的修為,決定他們是進入六道輪迴,方能轉世投胎。這六道分別是:天、人、畜生、阿修羅、餓鬼、地獄。雖說人死不能復生,但是只要在靈魂進入六道輪迴之前,將其帶回陽間,再想辦法使其還陽進入肉身,便可死而復生。」牛叔看了一眼易歡,想知道易歡能不能聽明白自己的話。

「老牛啊,你別說那些奈何橋、六道輪迴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了,你快說怎麼救這位姑娘吧。」杏嬸的爆脾氣又上來了。

「你能不能聽我說完?我說這些也是想讓歡兒多知道一些,難道你忘了小姐的囑咐了?」牛叔轉頭大聲呵斥著杏嬸。

「牛叔,你說的這些我確實聽不明白,也不感興趣,我只想知道怎麼能救恬兒。」易歡也有些著急了。

「歡兒,我剛剛給你說的是正常人死後的情況。如果要想讓這位姑娘,哦,是叫沐恬是吧?」牛叔指了指沐恬問易歡。

「嗯!」易歡不想打斷牛叔,生怕自己多嘴又引出什麼岔子來。

「想讓沐恬姑娘死而復生,唯一的辦法就是去地府把她的靈魂帶回來。而且一定要在她進入六道輪迴之前找到她,不然進了輪迴,就會轉世投胎,她這一世也徹底結束了。」牛叔繼續說道。

「那你還不快點說清楚,在這裡磨磨唧唧的耽誤工夫!」杏嬸似乎比易歡還要著急。

「牛叔,你快說吧,別繞圈子了。」易歡催促著,也是想插一句話以免牛叔又要跟杏嬸糾纏不清了。

「地府是上古之神專門為安置死人輪迴的地方,周邊布滿了結界,就是大羅金仙想要進入地府,也是要耗損修為的。活人想要突破結界進入地府,只有在每月十五月圓之夜,天地至陰之時,攜帶往生草,從酆都進入忘川河,過了鬼門關,才能進入地府。」牛叔邊說邊往院子里走去。

易歡不敢怠慢,抱著沐恬緊隨其後。

杏嬸和梅貞也一前一後跟著進了院子。

「牛叔,這往生草要去哪裡才能得到?」易歡直奔主題。

「這就是我說要看你造化的第一個原因。這往生草在北方極寒之地,別說你不一定能耐得住那極端寒冷的天氣,就是在那裡生活個十年八年,也不一定能夠找到往生草。」牛叔又嘆了一口氣。

「牛叔,你怎麼知道這麼多關於地府和往生草的事情?」易歡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眼中露出狡黠的目光。

「歡兒,有些事情現在還不能給你解釋,如果你能找到往生草,順利進入地府帶回沐恬姑娘的靈魂,到那時,自然是牛叔告訴你真相的時候。」牛叔說道。

「牛叔,那極寒之地怎麼去?」易歡似乎並不關心牛叔背後究竟有多少秘密,他現在更關心如何才能救得了沐恬。

「歡兒,這就是我說的要看造化的第二個原因。從這裡一直向北,出了萬獸谷,會有一處叫做婆娑林的地方,經過婆娑林再行程千里便是極寒之地。從這裡到極寒之地,少說也要半月有餘,到那時,估計沐恬姑娘的靈魂已經入了輪迴。」牛叔又嘆了一口氣。

「牛叔,你別嘆氣。你也說過一切都靠造化。」易歡本來想對牛叔說明這段距離對自己已經不是說明困難,但是又怕說出自己身上窮奇之翼的事情后,會引出更多的話題。

「就算能在路上趕回些時間,也不能保證在最短時間裡找到往生草。」牛叔都覺得自己越說越沒有希望。

「為什麼這麼說?」易歡不肯放棄這最後的一絲希望,還是想要問明白怎麼去尋找往生草,就算最後一場空,也不會想給自己留下任何遺憾。

「好吧,既然說了一切都看你造化,我也就沒有什麼顧慮了。那往生草並不是像普通植物一樣生長在地上,而是生長在燭龍的背上。」牛叔頓了頓,知道易歡此時肯定想問這燭龍的事情,「燭龍本是上古三龍之一,是鎮守極寒之地的神獸,天生沒有足,不能在地面行走,所以你就算去了極寒之地,也不一定能遇到燭龍,即使能遇到燭龍,也沒有辦法戰勝它。」

「燭龍!燭龍!既然有辦法,就是上天去給天捅個窟窿,我也要試一試。」易歡倔強的說道。

「歡兒,不要太勉強自己。這一千多年來,沒有一個人能見到燭龍真身。如果此去極寒之地,不能拿到往生草,也不要太執拗,還是要早些回來好嗎?」杏嬸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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