彙整 分類 其他操作

111111111

「現在這個房間里就我們兩人了,朕心情不錯,便給你這個機會,你放馬過來試試。」

這話絕對是在耍她,所以她根本就沒有在意,扭頭盯著那紗幔發獃。

她周槿歡年紀不大,但到底兩世為人,若是相信他才是見鬼了。

趙瑜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絕非是在開玩笑,他起身的時候,周槿歡冷冷地「哼」了一聲,她以為他要走了,但沒有想到的是他在房裡找到了所有能傷人的利器。

剪刀、匕首、帶著尖頭的步搖、兩尺長的木棍以及銀針。

看到這些東西,周槿歡的眼睛都亮了起來,趙瑜則神色難辨。

「我們下棋,只有五局,若是你能勝朕一局,朕便賞你步搖,兩局則賞木棍,依次是匕首、剪刀以及銀針。」

「你說什麼胡說,我要是勝你五局,得到的東西是銀針,你還說不是在耍我?」

「方才給你『看病』的太醫並沒有離開,太醫加上銀針,這個世界上只怕沒有比這樣更省心的死法了吧?」

人身上有各種穴位,只要一個銀針下去,死人想必更容易,也更文明,不血腥,倒是個好法子,可是那太醫有多大的膽子,敢對作為皇上的趙瑜動手?

「你是皇上,他是臣子,他會用銀針給你點死穴,還說不是在耍我?」

她這話說下去,趙瑜笑了,他笑得很是沒有心機,她極少見到他這樣的笑。

「果然和你打賭要注意些,不能抱有僥倖心理,那朕向你保證,朕不會讓太醫知道他知道自己是在對朕下手。」他這樣說,周槿歡不明白,不相信,而他不願意多言:「你不用管朕用什麼法子,朕答應你到時候太醫一定會對朕用針就是了。」

她盯著他的眼睛看,實在是看不出來他會有什麼陰謀,有點動搖。這是個無本萬利的生意,賭資都是他提供的,即使她五場棋都輸了,她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他從來都不是個這樣好心的人,就在剛剛他還要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他這樣做的目的何在?

「若是你沒有膽子接受挑戰,那就算了,朕也該去看賢妃了。」

在她遲疑的那一會兒,趙瑜就要走了,她著急地從床上起身,聲音里都透著疲憊:「下什麼棋?」

「看你心情。」趙瑜的話說得很是自大,好似他只是在陪她玩,根本就沒有把她當做對手。

她倚在床邊,頭腦在快速運作:象棋,她連什麼子兒走什麼字都不知道;圍棋,在她的印象中是只出現在小說里的東西;跳棋,她倒是會,水平也還不錯,但太費時間了,她眼下身子太弱,只怕熬不住五局……

對了,五子棋,這種萬能的穿越女主愛不釋手的棋類,對她來說最是合適,她在現代的時候經常玩兒,水平也不錯,而古代並沒有,她有先機,另外這種棋很容易見勝負,五局也不會很長時間。

「什麼是五子棋?」趙瑜果然什麼都不知道,周槿歡心下很是高興,但裝作很是淡定地將規則說了一通,心想既然他是第一次玩,那五局全勝的幾率還是很大的。

強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打起精神對付他。

一共是五局,第一局還是很順利的,她幾乎是沒有費多大的神就拿下了;第二局,趙瑜就已經稍稍變得主動了許多,引得她多方堵截他的棋,略辛苦地勝了;第三局,趙瑜更加主動了,除了一再引誘她堵截,又故意打亂她自己的布局,但她好歹是偶爾可以打敗電腦的五子棋高手,最後還是艱難地贏了;第四局,不得不說趙瑜是個太聰明的人,五子棋這種棋類他從沒接觸過,但很快上手,現在已經讓她有些招架不住了,額上也沁出了汗,頭也跟著暈暈的,一個不小心就讓他勝了;第五局,趙瑜已經完全變得主動了,她的氣勢被壓制,一直被牽引、擺布,最後輸了。

五局三勝,她能選的是匕首。

「作為皇上,你要一諾千金,匕首拿來吧。」她其實想用的是銀針,她現在很虛弱,那匕首放在手裡,只怕只能使出平時力道之一二,但有什麼用呢,誰讓她沒有全勝呢?

「你真的要用匕首殺朕?」那匕首在他的手裡,匕首反射的光打在他的臉上,本來就冷峻的臉上竟然多了幾分的哀傷。

哀傷,啊呸,一定是眼花了,這不,等她再看向趙瑜的時候,只剩下了冷峻。

「你贏了三局,我便給你三刀。」他這話讓她嗤之以鼻,三刀,不,匕首刺入喉嚨,只要一刀就足夠了!

「匕首還不給我?」她躺在床上,看著那鋒利的匕首,抑制不住激動的靈魂。

「周槿歡,朕給你機會殺朕,不是朕要找死,你覺得朕會將匕首給你,將脖子放在你的匕首下面么?」

咳咳咳,之前周槿歡確實是這樣想的,難道不是,停停停,她難道又被下套了? 「下床來拿匕首,朕給你三次刺傷朕的機會,至於能不能要了朕的命,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趙瑜邊說邊很隨意地將匕首扔到了桌子上,可憐周槿歡剛剛小產完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趙瑜他一定是故意的。

「或許我可以這三刀換你一個恩典,是不是?」現在讓她下床,她可以堅持,但拿匕首殺人,她真的沒有那樣的能耐了,下腹一陣陣的抽痛實在是太熬人,她想裝作沒事都不能。

「你說說看。」趙瑜坐在桌邊,手裡拿著那匕首把玩。

「我的孩子已經沒有了,你就不能放過父親么?」到底意難平,說到那個早殤的孩子,她的情緒就有些抑制不住地激動。

「周槿歡,你怎麼還不明白?」趙瑜的臉上是她經常見到的冷笑,拿著匕首一步一步走向她的床幃,一字一頓地向她說明:「之前你到周府的時候,朕就提醒過你,暗示你不要和周府過從甚密,你也應該青春你身邊一直都是有朕的人,即使這樣你還讓周府和蕭景知越走越近,你說朕是不是要給你,還有周家一點教訓?」

原來如此,她怎麼能忘記了,她那段時間是被蕭景知寵得忘乎所以了。

「不過,看在你現在身子虛弱的情況下,朕可以答應你,勉強饒給周銘一條生路,可是這匕首你現在只能用一次了。」

趙瑜的話是什麼意思:他會放過周銘,而且她現在還有一次用匕首的機會?

一向都是周槿歡吃虧的,趙瑜怎麼會做賠本的生意?

「這匕首朕親自放你手裡,你自己……」他的話沒有說完,周槿歡已然動手了。

她卯足了勁兒,猛然起身,匕首直直朝著他的脖頸刺去,她的動作太迅速,趙瑜反應慢了一點,那匕首略過了他的脖頸,在上面劃出了一條紅色的血線,最後插入了他的胸口,金屬刺入血肉的聲音就在耳邊,她聽得很是真切,拿匕首的那手非但沒有縮回去,反而又加重的手勁,讓匕首進去更多一些……

血水如同夏日自山頂而下的山泉一樣細細而流,他的手握著她的手,那雙時常帶著怒氣的眼睛此刻有讓她迷惑的哀傷,只是一瞬,一閃而過好似她看錯了。

「你自己說給我機會的。」她倔強地說出理由,見他不開口,也低頭不說話,專心抽自己的手,但他手握得太緊了,她根本就抽不出來,只能湊過去,狠狠咬他的手,她只用兩顆小虎牙使勁,那威力可想而知,趙瑜一把將她甩開了,她重重被摔在床上,「誒呀」一聲足以窺測她的疼痛。

他要上前看看她的傷勢,卻不想即使被摔在床上,她手裡的匕首還沒有丟掉,一下子舉到他跟前:「天不早了,你也該走了,若是你覺得那一下不夠過癮,我可以再給你一刀。」

「有那個時候,倒不如給你還沒有生下的孩子念些經書。」

趙瑜是不說則已,一說就能刺入別人的死穴,饒是周槿歡恨得牙痒痒,現在力量對比懸殊,她也沒有辦法,嘴上卻一點都沒有放鬆:「我和景知都還年輕,機會多的是,倒是皇上要多多注意子嗣問題,聽說皇宮裡的孩子都很難活下來的,你辛辛苦苦奪來的皇位,百年之後若只能傳到外姓人手裡,就真的可悲可嘆了。」

「放心,朕絕對不會讓那樣的事情發生。」趙瑜一手捂著不停冒血的胸口,臉色有些發白,沖著門外喊:「小孟子進來。」

小孟子一進來看到房裡的情景,臉色很是難看,周槿歡很是知情知趣地將滿色鮮血的匕首藏到了被子里。

「奴才還是先請太醫過來給皇上包紮一下吧。」

「不用了,走,那些小事回宮再說。」

趙瑜走之前還深深看了周槿歡一眼,那胸口的紅色已經蔓延到了腹部,她別過去臉,心裡在誹謗:看著精壯,血倒是不少,早知道當初應該趁他不備,多捅幾下。

看到趙瑜完全離開自己視線的時候,她才真正放心下來,將被子的血匕首丟到地上,躺在床上,默默摸著自己的腹部,問自己:值得么?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好似她的淚水就沒有停過。

嫁人、娶公主、父親被暗算、落胎,每一件都是趙瑜一手設計的,趙瑜,有一日她周槿歡的淚一定會讓你用血來償還。

她的淚剛剛下來,門就被推開了,一股腦進來的有阿城是、蘇婉和小竹。

三個人的表情和動作都保持了高度一致,而周槿歡此刻根本就捱不住他們的盤問,擺手:「天不早了,有什麼事兒明日再說吧。」

蘇婉還是想要說話,但周槿歡的性子她明白,先行走了,小竹是她的跟屁蟲,也走了,最後倒只剩下了阿城。

「阿城走的時候記得將這匕首帶走。」她轉身不再看他,她現在太狼狽了,在這個十歲孩子的面前,她丟臉太多次了。

他的步子有些沉重,她能聽到他停下來撿匕首的聲音,安靜了許久之後,她扭頭過來,卻看到他坐在床邊,一雙不合年齡的眸子盯著她看。

「蕭大哥回來你該怎麼告訴他。」他是個太聰明的孩子,只是看到被掛在屏風上的被單就能明白所有的事情,即使那被單的血跡被蓋得嚴嚴實實。

「阿城啊,以前姐姐答應生個小娃陪你玩,但是姐姐真的是太無能了,連個孩子都保不住。」她明明在笑,嘴角的梨渦也和以前一樣動人,但阿城就是從那笑容里看到了無力和蒼涼。

「又是趙瑜,是不是?」阿城雖是反問,但實際上很是確定,他一向都是個沒有什麼深重感情的人,但每次提到趙瑜,眼中的恨都是驚濤駭浪一般。

「弱肉強食,這個世界從來都是居高者制定遊戲規則,弱者只能屈服,只能被別人踐踏,我們誰都改變不了,你知道么,阿城?」她這幾話倒是讓阿城的情緒平靜了一些,她接著道:「阿城你要記得,只有你自己變得強大了,才能保護好你在乎的人。」

「我知道,我的路比趙瑜長,終有一天,我會成為打敗趙瑜的強者。」阿城是聰明孩子,只那句「我的路比趙瑜長」就能看出來,他通透、聰慧、耐心、深沉,她相信他的話。

「姐姐信你,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她這個時候都是強打著精神的,畢竟剛剛小產過,又對付了趙瑜那個變態那麼久,她真的很疲憊,像是跑了幾公里的馬拉松一樣疲憊。

阿城走後,她躺在床上,依舊睡不著,她想到蕭景知臨走之前對她說要等他回來,兩人一起去明鏡寺還願,但是她太沒用了,他走了不到半月,她的孩子就沒有了,而她竟然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周槿歡,你怎麼能這樣蠢?

瞪著眼睛睡不著,一閉上眼睛就是那個沒有成形的孩子在哭著對自己問:「娘親,你為什麼不要我,你為什麼不要我……」

「都是娘親沒用,娘親沒有保護好你,對不起,對不起你要去哪兒,去哪兒啊……」

她淚眼婆娑,對著幻影含糊不清地說著胡話,一遍一遍又一遍,彷彿真的有人能回答她一樣,夜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過去了。

第二日,是長腳的流言先醒來的。

大凡是涉及到蕭府的事情總是會讓人關注更多一些,原因無他,是那個謫仙一樣的蕭景知,他有太高的國民知名度。

這次的消息來源不太清楚,只知道這消息一下子就讓鄴城炸鍋了,參與討論的人也是空前的多。

一開始的消息是這樣的:昨天深夜,皇上帶著精兵包圍了蕭府,一個時辰之後,皇上滿身是血,臉色陰鬱地從蕭府走出來了,在離開之前還留了些侍衛在蕭府。

這是最原始、簡單的版本,後來傳著傳著就有各種料加入了。

有補充皇上帶兵去蕭府原因的:有人說皇上帶兵包圍蕭府,是因為有大梁細作偷偷潛入了蕭府,伺機刺殺蕭府中人,被皇上發現,皇上這才帶兵來殺敵的;有人說,皇上帶兵包圍蕭府,是因為蕭夫人周槿歡仗著有孕,欺負新入門的長樂公主,皇上得知此事後,覺得有損皇家威嚴,因為帶兵來給蕭夫人點厲害看看。

持前者想法的人嘲笑持後者想法的人:如果真的是周槿歡欺負公主,皇上親自去一趟都算是給周槿歡面子了,哪裡需要帶兵,不是多此一舉么,更何況皇上是帶著傷出的蕭府,放眼整個蕭府,有誰敢對皇上用刀?

持後者想法的人嘲笑持前者想法的人:如果真的是有自作闖入了蕭府,為什麼皇上最後出蕭府的時候,隻身一人,並不見細作其人?

兩者誰都不服誰,全城人都在為這件事爭個高低,有的夫妻意見相左,吵架得厲害甚至都鬧到了縣衙。

這事情是鄴城人的話題,但卻是實實在在、真真切切地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是讓她心痛的心事。

關上了蕭府的大門,所有閑言碎語都被關在了外面。

自從這件事情發生之後,周槿歡就時常晚上睡不著,直直挺到第二天,她的身子現在最是虛弱,這樣自是熬不住的,蘇婉就請了大夫給她開了安神的方子,她日日喝著,卻一直都不見好。

她想好,但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府里的後院騰出了一間房,請了金佛來,她時常拖著病體去給那個可憐的孩子念經,以期能讓自己稍稍心安,但,有什麼用呢?

那日,她在禪房裡念經,突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他的聲音由遠及近,最後在她身邊跪下,手覆上她的臉:「為夫不在的這小半月,夫人瘦了。」 「蕭景知,你為什麼才回來啊?」她話說得簡單,也說得心酸。

她眼中的傷痛,他感知到了,所以都不敢看她平坦的腹部,亦不敢看她濕漉漉的眼睛,只能將她輕輕壓在自己肩膀上,輕聲安慰她:「不怕,不怕,我們槿歡不怕,一切都過去了,我在你身邊……」

「可是,孩子,我們的孩子被趙瑜給害了,都怪我,當時我明明答應你的,我們說好了要去明鏡寺還願的,說好了的……」

在蕭景知回來之前,她以為自己的淚已經流幹了,卻不想在看到他的時候,她還是會這般弱。

「乖,這個孩子和我們無緣,我們還會有孩子的,而趙瑜……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很早開始,他就開始叫他「趙瑜」了,但如此表示恨意,他還是第一次,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情緒容易外露的人,他現下的表現只能說明他是憤怒異常了。

「景知,我們一定要報仇!」她一直任人宰割,這並意味著她就沒有想法。

而蕭景知,趙瑜幾次三番的刁難,都在他的能力之內,所以他根本就沒有覺得為難,就連趙瑜逼迫他娶公主,他也接受,一方面是為了中了蠱毒的阿城,另一方面是就算趙瑜逼迫了他娶個十幾房的妾室都無所謂,他當她們當做壁畫一樣掛在牆上就好了,他可以忍受。

但這次,趙瑜對他們的孩子動手,他實在是忍不了,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別人不義了。

攪亂前朝的那趟渾水,別人沒有那本事,他蕭景知有!

蕭景知偶爾露出的陰沉表情讓周槿歡的身上一冷,乖巧地趴在他的懷裡,輕聲問:「你想好要怎麼對付他了么?」

「槿歡啊,我們要對付的人是當今的聖上,自然一切都要細細安排,你便好好在蕭府待著,一切有我,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視線,哪怕只是一兩日也不會。」

他以前也說過要帶她在身邊,但從來沒有這一切,他將這句話深深刻在心裡,人,只有栽了跟頭,才能長教訓。

「等你身子再好一些,我們就再去趟明鏡寺。」他扶她起來,捏捏她的臉,他走的時候還是有肉的,但現在很是削弱,他嘆了口氣:「落胎是身子的大虧,你還不好好吃飯怎麼能行?」

「我吃不下。」她這幾日食不知味,再好吃的東西入口都是浪費。

「夫人還要給為夫生孩子的,這樣吃不下東西可如何是好?」蕭景知這討打的話讓她的臉微微一紅,輕輕打了他一下,嬌嗔道:「佛祖在上,你說什麼渾話?」

兩人一同回了房間,有蕭景知在,她今日的飯菜倒是吃得比往日多了些。

「岳父大人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銘的事情發生在他走後,當時事情緊急,也沒有寫信給他,他自然不知道。

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蕭景知的臉色倒是比她想象中要好一些。

「你不覺得趙瑜太狠毒了點么,利用父親立功心切的心理將父親一步一步引入圈套。」

「依我對你的了解,這種事你應該會有所察覺的。」

「事發之前,我只見過那盧飛一面,父親的嘴也很嚴實,直到趙瑜派人來送賞賜,我才知道發他以神跡之事邀功,當時只覺得有些不對勁,卻想不到問題出在什麼地方。」

「也怪我,當時若是我能多囑咐岳父幾句,想必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怪誰也怪不到蕭景知的身上,況且事情已經發生了,這個時候再說誰的錯,也已經晚了。

「你最近身子不好,岳父的事情便不要再想了,這些交給我就行了。」

周銘的事情,若是她不告訴他,只怕趙瑜那個變態會耍弄他吧?

周銘從牢里出來的那一天,下了大雨,夏日的雨總是洋洋洒洒的,沒完沒了的,周槿歡的身子還虛著,就沒有跟著蕭景知一起去接老爺子。

她本沒有什麼情緒,只是身體不好,客觀條件不允許罷了,卻不想周氏夫婦卻多了心。

前腳從牢里出來,後腳就來了蕭府。

「爹、娘,你們怎麼來了?」她躺在床上,穿戴還算規整,不然就真的尷尬了。

周銘好像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本來花白的頭髮白了一多半,可見在牢里沒少受苦。

周夫人見她要起身,連忙走上前去,語氣帶著幾分焦急:「我的姑娘誒,你下床做什麼,還不好好躺著?」

「已經好多天了,不礙得。」她笑起來將五官的艷麗之色沖淡了一切,倒是多了些純凈可人,而正是這樣的話讓周夫人心酸不已,握著她的手,像是都不敢看她般,聲音哽咽:「槿歡啊,都是爹娘不好,都是爹娘拖累了你,拖累了景知……」

「娘說的是哪裡的話,要不是爹娘在,槿歡連個家都沒有,是槿歡應該謝謝你們給了槿歡一個家才對。」她說這話並不是虛偽,是發自內心的,她在這個異世,周府給了她家的感覺,她應該心存感激的。

Share: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