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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密密麻麻的一片奇異的跳動,看得人頭皮發麻。尤其是聽了花嬌嬌說的話后,大家都不約而同的聯想到孵化一詞,彷彿裡面真的有什麼即將破土而出。

「啊——怎麼辦啊!剛才是蟲子,現在又會遇到什麼……」

花嬌嬌死死的抓著秦斧,指甲殼都嵌入了對方的肌肉里,痛得秦斧也跟著一頓亂吼,這下,恐怖的氛圍再次蔓延開來,危險還沒出現,這些人已經自亂陣腳。

「好歹都是各門各派的首席弟子,怎麼都這副德行?」季顏環臂冷視著這一群慌張的弟子。

流白沉悶表示汗顏,無空本在一邊陶醉的啃饅頭,忽然察覺腿被什麼扯了一下,低頭一看,猛然看到了一隻沾滿黑泥的手!

「啊!」無空幾乎沒嚇得癱坐地上,手撐著地,連滾帶爬的朝流白跑過來,「施…施…施……那裡、那裡……!」

無空渾身顫抖,他所指的位置,土堆的泥層外殼被從里打破一個盆大的口,一隻皮包骨的爪子從黑布隆冬的洞穴深處探出,接著,又一隻爪子從裡面伸了出來,反扒的地面,一點一點往外爬。

空間內陡然出現一陣晃動,烏壓壓的黑氣如狂風暴雨從上空壓下來,彷彿到了世界末日。

季顏同時感覺到自己的氣血沸騰的十倍不止,手指不自覺捏成爪狀,手臂上青筋凸起,雙手的每一個細胞都喧叫著撕裂的衝動,她眼裡的世界漸漸只剩下血的鮮紅。

不瘋魔,不成活!

心裡唯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殺!

「顏顏。」葯青及時出聲提醒。

魔性一旦形成,就會變得難以抑制,季顏因為強行壓抑,胳膊肘以下都在輕微顫抖,她的大部分精力都用於保持理智,只能分出小部分回應葯青,「我還能堅持。」

如果一點點暗元素都承受不了,破陣之後,她又如何能降服最深處的魔物? 突突突……

土堆一個接著一個被突破,數不清的黑影一片一片的衝出地面,有魔化的中小型靈獸、有人形的骷髏乾屍、更有長著人的腦袋的奇形怪狀的生物……它們似乎有些忌憚白耀石的光芒,密密麻麻匯聚成一片,虎視眈眈的包圍著人群。

這些生物的眼睛全部都冒著鮮艷的紅光,在四周的陰暗角落越匯越多,遠遠看去就像飄蕩在黑暗中的幽鬼魂燈。

它們從嘴裡不停發出低沉的叫聲,在這片無邊無際的黑暗空間里,交匯成一曲死亡的葬歌。

面對這樣的場景,花嬌嬌兩眼一翻暈了過去,秦斧總算從她的「利爪」下獲得自由,扛著斧子飛快從人群的左邊繞到了右邊。

他一眼看到了同樣眼睛發紅的季顏,握著斧頭的大手用力的捏了捏,心中暗惱自己真是想不開才跟著下來。這個殺手明顯已經墜入魔道,跟著她就是見鬼也見不到出路!

季顏察覺到他的視線,脖子僵硬的轉向他,同時森紅的目光直直的盯過來。秦斧被這樣的眼神看得心裡發寒,看到流白小尊還好好的站在她的旁邊,才沉了口氣說道:「喂,你讓我們跟來,可沒說是要我們來送死的!」

季顏盯著他,沒有說話。

秦斧吞了吞口水,對方的狀態看起來就不好,他不會想不開去觸對方的眉頭,只得掂量一種客氣的像是商量似的語氣說:「我的意思是…你說你能帶我們找到出口,可是現在出口在哪?」

四面聚集的魔物越來越多,指不定下一刻就衝過來了,如果有出口,他們還有逃走的機會。

豈料,季顏只是生硬的擠出三個字,「不知道。」

「不知道?」秦斧如同吃了一記棒槌,腦子裡被震的七暈八素,我勒個去,這個殺手她不知道還敢把這麼多人叫過來!她是不是想死的更絕一點?「你……」

「地陰三煞陣,怒煞、命煞、靈煞,第一陣全靠怒氣才能破解,而第二陣要的是命!想出去的話,就先把命收割個夠。」季顏如看死物一般的眼神看著秦斧,森冷的聲音沒有一絲語調。

然而,這短短一句話卻宛若一記重鎚,砰的一下直接敲在了所有人的心頭,眾人心臟猛跳,收割性命?什麼意思?

要收割誰的?

季顏慢慢把腦袋轉向一邊,血紅的雙眼和黑暗中無數的紅眼對視,要命,自然是要它們的命!

因為區區百來弟子的數量根本不夠給陣法「塞牙縫」。

地陰三煞陣算是頂級的邪陣之一,不僅能聚攏世間陰煞之氣,破解的方式也令人匪夷所思。

第一陣的怒煞陣,也叫門陣,堅如死牢,只有彙集足夠的怒氣才能衝破出口;第二陣命煞陣,廣如蒼穹,出口會出現在血流之河的盡頭;最後一陣,靈煞陣,因古往今來無人能破,所以季顏能了解到的信息不多。

可是有一點季顏感覺十分詭異,按道理,命煞陣中不應該出現活物,可是這裡出現了無數魔物,像是有誰故意給他們創造破陣的條件。 不用季顏明說,稍微有腦子的人都能立刻心領神會,如果要破命煞陣,就需要他們先斬殺魔物。可是,這裡魔物的數量比他們的人數多出百倍不止,打起來他們會有勝算嗎?

終於,魔物變得有些按耐不住了,眾人能明顯看到四面烏壓壓的一片越來越近,無數沉悶的低吼響起,魔物氣息匯聚成一股磅礴的力量使空氣都發生了凝滯,濃暗的黑氣席捲而來瘋狂蠶食幾百塊白耀石匯聚的光芒,此長彼消,白耀石的光芒竟然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變暗,發光的白耀石看起來宛如供電不足的燈管一般,看著就十分無精打采。

而且,隨著魔物的接近,它們的樣貌也逐漸映入人們眼中。

「啊!」外圍的一圈人最先看清,忽然爆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

季顏微微眯起了眼睛,此刻她的視野都被鮮紅漫上,看不清這些怪物的模樣,可是卻能看清形狀,她明顯看到一大群四肢爬行的奇形怪狀的生物生物之間,竟然夾雜了不少直立行走的「人形」!

二話不說,她立刻閃身朝著魔群衝去,流白還沒反應過來,季顏就已經扎入了黑暗中不見了。

因為她身上同樣散發著魔氣,這些魔物不會第一時間對她發動攻擊。她隨手抓了一個「人形」魔物,提到眼前,血紅的眸子狠狠眯起掃視著不斷掙扎的魔物,眼睛、鼻子、束髮、穿衣,真的是人!

這個「人」的修為估測只有一階法師的模樣,被季顏如小雞一般抓在手裡,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魔化並沒有讓這個人變得更厲害,僅僅只讓他喪失了神智,而且就情況來看,似乎再沒有恢復了可能。

本想隨手消滅這隻,忽然領口位置響起了一句細微的說話聲。

「咦,他的衣服和你身上的這件一樣。」毛蟲不知何時從季顏的袖子爬到了衣領上,探出了腦袋說道。

「一樣的?」季顏皺眉,她身上的流雲宗宗服還沒換,如果一樣,那豈不是說……一道靈光陡然在腦海中劃過!

「是流雲宗弟子!毛蟲,附近其他的人呢?」

毛蟲擺動腦袋悠悠掃描了一圈,道:「花花綠綠的,在那百人堆里幾乎都找得到重樣。」

「什麼!」季顏大吃一驚,抓住對方的力量不禁有些放鬆,被她抓住的魔物藉此機會憤怒的一抓,季顏一個後退就完全躲開。

魔物又胡亂的抓了幾次,動作全憑本性,一點規律都沒有,看起來就像發狂的野獸,甚至還伏地四肢爬行。

季顏耐性全無,飛起一腳把它踢回魔群堆里。

魔群由此轟然全面爆發,張牙舞爪的朝著光源奔去,季顏很不小心變成了戰鬥的導火索。

「可惡!」季顏怒劃一劍,一聲劇烈的轟動后,地面被劈開一道深坑!前排的小型魔物一片片的栽進坑裡,隨之響起一連串咔嚓骨頭斷裂的聲音,可是它們似乎感覺不到疼,相互踩踏著往上爬。

「我讓你們爬!」季顏又一劍在深溝前面劈開一個更深更長的溝壑! 半魔化的季顏不僅脾氣火爆還有暴力衝動,毛蟲眨了眨眼睛,悄悄把自己縮回去,下一秒,它便化為一坨金色從季顏的袖口飛了出去,很沒蟲性的溜走了……

季顏沒有理會,越來越多的魔物還在不斷從地底鑽出,體型也越來越大,陣陣強烈的威壓幾乎把她肺中的空氣盡數壓出。

情況越來越麻煩了。

季顏飛身閃回,回來一看,數百弟子那裡正轟動不堪。

看來他們也發現了同樣的事情——魔物中混有各門各派的弟子!就是不知道這些弟子是不是黑林里消失的那些人,如果是的話,千殺門就能洗清冤屈了。

可是現在她沒有精力去在意這個,如果這百來人因為入魔的同門師弟妹而失去戰鬥力甚至丟命,那麼破解地陰三煞陣就會變得無比困難。

「你們別拉著我,我看到我的師弟了,還有你們的人也在那裡啊!」一些人拚命的要往魔物那邊沖,都被身邊的人拉住,每個人的眼中都流露著複雜與不忍。

大家原本都以為之前幾批無故失蹤的同門師弟妹是遭遇了千殺門殺手的毒害,直到這一刻,他們才明白了事實並非如此。

因為他們在這裡在此刻看到了所有失蹤的人!甚至包括進入這裡意外走散的那部分人!

他們全都化為了魔物,虎視眈眈的圍在白耀石的光線範圍之外,血紅的眼睛裡面只有殺戮沒有人性。

到底是什麼把這麼多無辜的弟子卷到了此處?人類有這樣的力量嗎?

「大家都聽著,不管你們看到了什麼,都不要失去冷靜,現在最要緊的是想辦法保住自己的性命。」流白自然也在魔物中間看到了流雲宗的年輕師弟妹們,雖然心痛,但若他不出來主持大局,只怕今天所有人都要葬身於此了。

死並不可怕,可是他不想死後也變成一具行屍走肉的魔屍。

然而,許多人依然冷靜不下來,「說的輕巧,你不在意自己同門的死活,但是我在意,誰貪生怕死誰就留在這兒,我要去把我的師弟師妹們救回來……」

他們紅著眼睛往外沖,前面幾個剛一離開人群就被一擁而上的魔物撕成碎片。

流白狠狠皺了皺眉,翻手祭出法杖一揮,霎時數十道土之鎖鏈從法杖頂頭飛出,纏住了往外跑的人把他們拖了回來。

「你放開,關你流雲宗破事!」

「要做膽小鬼你自己去做,老子要救同門!」

「特么的,你憑什麼綁我……多管閑事……」他們拚命敲打鎖鏈,可是流白法尊修為凝出的土之鎖鏈可不是這麼容易就能被砍斷的。

流白承受著他們的憤怒,右手死抓著法杖不妨,掌心都被磨出了血跡,「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不會看著你們去送死。同門落得如此地步,我的心裡也不好過,可是他們已經入魔,失去了靈魂和生命,不再是昔日里會說會笑會叫大家大師兄或者大師姐的師弟師妹們了……」

「可是……」部分人終於冷靜下來,可是眼睛被滾燙的淚水沖刷的通紅。 「沒有可是,要麼戰鬥,要麼去死!」季顏的聲音從一個方向傳來,她的身後是接踵而至的萬馬千軍。

魔物嘗到血腥就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低吼著一股腦涌了過來,可是它們一旦進入白耀石的發光範圍,就會被懲惡之光凈化成一灘黑水,稍微厲害點的魔物也會被燒掉表皮,痛的鬼哭狼嚎。

可是魔物數量太多,依然不斷前赴后涌,白耀石所蘊含的的懲惡之光有限,在不斷的凈化下光芒越來越暗。

一旦能量耗盡,白耀石就會變成一堆普通的耀石。

要麼戰鬥,要麼去死,她這句話說得一點也沒錯。

「不對,」一些人這才開始用審視的眼光打量她,「你也入了魔,為什麼你沒事?莫非……」

如果她知道解救的辦法,他們一定要逼她說出來!

季顏微微挑眉,「抱歉,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能保持清醒,也許是我的意志力比較強吧!」

偶呸!這麼不要臉的說辭!

她只是一個小丫頭片子,意志力再強又能有多強?難道那已經入魔的成百上千的宗派弟子的意志力統統不如她?

大家心裡都這麼想,可是沒有一個人說出來,因為說了無濟於事。

曾經朝夕相處的夥伴都不在了,他們也感覺自己淪落到了一個走投無路的境地。

季顏看大家依然提不起戰力,想了想便高聲叱呵道:「如果你們心裡有一點替同門報仇的想法,就站起來走下去!如果你們不想同樣糊裡糊塗的死去,就馬上給我拿出武器,打開一條血的出口!如果你們想知道背後的真相,我就帶你們去看!」

清脆的聲音如一記響雷撕破黑霧在這片空間炸響,同樣也在所有人的心中激蕩。

「可…可…我特么就是下不了手!」秦斧低吼著,打怪他在行,可是殺人就……

「那還不簡單……」季顏大笑一聲,「把你的血或者口水弄兩滴到魔物身上,魔物聞著氣味自相殘殺就不用大家親自動手了!不過,搞出傷口既疼又會削弱自己還會會吸引魔物,所以我建議還是用口水好了。」

「……」

眾人只感覺她的話宛若一道悶雷劈下,裡外都被轟的焦糊,什麼時候生存戰竟然演化為口水戰了?

季顏又說:「但是口水總是有限的,吐太多導致口乾舌燥指不定會影響戰鬥力,還是罷了,如果遇到自己門派的下不了手就換別人來吧!對於不熟悉的人,出手總容易的多!」

季顏最後一句話里不含任何玩笑成分,眾人也聽出了她話里的嚴肅性,想活命非不折手段不可了。

「殺!」秦斧第一個扛著斧頭沖了出去,只見他手裡的斧頭忽然凝出了十倍於原來斧頭的大小的虛影,被他掄著一揮,沖在前排的數百低矮魔物就被橫掃飛出。

「沖啊!」剩下的百來人也紛紛拿出武器沖向四面八方,白耀石的光芒均勻分散在他們每一個人身上,他們暫時對魔物有絕對的壓制力。

而且他們每個人都是宗派的最強代表,身懷絕技和絕寶,有的甚至契約了等級不低的契約獸,他們不出手則以,一出手就有以一抵百的實力。 季顏嘖嘖一聲,還好自己當時閃的快,沒讓這些人同時把炮火招呼到自己身上,不然十個自己也擋不下來啊!

流白也要出手,但是季顏先一步讓他留下。

季顏氣勢大開,非人非魔的氣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大小魔物都下意識不敢往這邊接近,轉而瘋狂的攻擊的其他人群。

「你不用動手,呆在無空身邊保護好他就行。」

季顏看了無空一眼,自魔物出現之後,無空除了最開始表現出了駭異,之後一直低著頭沉悶不語,他表現的行為里完全沒有一個未成年小和尚應該表現的稚嫩或者悲天憫人。

無空聞聲回神,抬起頭就正對了一雙彷彿能洞察一些的紅眸,眼神不由得一慌,「我唔……小僧不用流白施主保護……」

季顏沒有說話,但是犀利的眼神不減分毫,無空只覺得在這種眼神的審視下,心裡的一切秘密都無從隱藏。

自從進入這裡,他的意識里一直在增加一些什麼東西,一些不屬於他的東西,他費了很大的功夫才讓自己保持的跟平時一樣,難道她卻看出來了?

幾乎是半響無話,然後季顏陡然換了一副表情,犀利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和善和適當的親近,「無空啊,你師兄無常呢?」

無空一愣,低下頭道:「這個…小僧不知。」

季顏又問:「那你的饅頭吃完了嗎?」

「還沒……」無空不知她的話題為何轉換的如此之快,只是老實的回答。

季顏卻溫和一笑,「吃饅頭吧!其他的不需要你參與,留在這裡,大濕胸會保護你。」

流白卻不同意,「不行,你們兩個相互照應或許更好一點。」

季顏呵呵一聲,「我照顧他?你也不看我現在的情況,指不定我什麼時候意識不清把他撕了呢?」

「……」流白被堵的無言以對,無空卻被狠嚇了一跳。

「所以啊,我和人呆在一起還是很有危險性的。趁我還有一點意識,就讓我多為你們做點什麼吧!啊哈哈哈哈……」

季顏笑的邪肆而張狂,身體不斷後退,很快融入了無盡的黑潮。

數不清的嚎叫聲霎時從她離開的方向響起。

雖然看不到,但是光聽聲音就能想象那種絞殺的場面,血腥、殘暴、殺伐果斷,濃郁的腥臭開始蔓延。

真的只有死亡才能換來生機嗎?

這一路所見到的東西都遠遠超過了他的生平閱歷,暴動的黑氣、恐怖的巨獸、魔化的同門以及這裡邪毒的陣法……彷彿是他們無意闖進了一個與光明相對立的世界,這裡所有的一切都是這個世界的主人任意擺弄和操控的玩物。

而他們這些外來者……很顯然成為餵養玩物的食物。

除非殺死玩物逼得背後神秘力量出現,否則他們只能一直被困在「豢養圈」里。

現實是如此的可怕,儘管流白不願意承認,也不得不往這個方面想象。

如果季顏知道他的想法,指不定會豎起大拇指稱讚一聲:大濕胸不愧是大濕胸,這都能被你看透,你果然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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