彙整 分類 其他操作

111111111

雲南的金蠶境保衛戰,隨同鬼臾區出征的正是赤焰。神山上與鬼兵一戰,那一股股咽咽怪嘯著四面衝突的黑煙,他記憶猶新。如今黑煙再現眼前,他不用多想,就明白了來者是何方神聖,自然也大為緊張。要知道從鏡門陣到十肋區,無論哪一關都有神兵層層把守,任他鬼兵是煙,又怎能這樣大模大樣地闖進來?

黑煙鋪滿天空,神兵感覺有無數雙眼睛,在從煙霧后盯著他們。既然看不清臉面,就分不清它們是敵是友,可將軍未下命令,又不能冒然發動進攻,所以雙方就一直僵持,足有一分鐘之久。

黑煙大概是怕神兵真動手,正中的煙氣向周圍溢開,露出一個圓洞,彷彿在為誰讓出位置。隨後一縷煙從整體中分離,落到地面后伸出兩腳,再露出腰部,一直往上走,直到黑氣在頭頂散盡,一名身著黑色炫光鎧甲,手持黑劍的鬼兵女將軍,就出現在眾人面前。

金蠶戰役時,赤焰見到的鬼將軍是斐喬,這位又是誰,他猜不出來,並且軒轅山保衛戰後,茫鷹烽火營就遁入古墓,再未在世間露面,雲清發生的那些事,以及鬼族的新動向,他們一概不知,鬼兵這樣不期然地冒出來,赤焰不想與她多說,揮揮手就要命令神兵殺過去。

誰知那鬼將軍揚手止住他道:「喂,你們這些神兵,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嗎?要不是斐喬出手相救,你們那個昊烈將軍早就死在鍊氣爐的冰火里了,還能去救其他人?」

「什麼?」赤焰聽得大驚。她甩出昊烈的名號,還真是時候,要晚上一秒,只怕就已給火影之焰包圍,然後頭頂的鬼兵見將軍被欺負,肯定要跳下來相助,兩方不由分說,鐵定得打起來。

不過聽到「昊烈」二字,赤焰就即刻冷靜,攔住身後的士兵問:「你說斐喬救昊烈,是什麼意思?募須神境里,那隻女鬼陰險歹毒,險些殺光幾萬募須族百姓,她會那樣好心,有一天反過來救我神兵?」

鬼將軍拍著兩手哈哈笑道:「信不信由你,總之那個莽撞的神將軍沒死,等之後在虛寒谷口見到他,詳情你可以問個夠。我們鬼王現在已進入雲界,在幫曦穆仙移山,你不是有龍牙鏡嗎?自己不知道好好看看?」

烽火營大軍突遇鬼兵,赤焰一時沒來得及顧雲界內的情況,經她提醒才想起來,趕緊去看鏡子,果然就見一個黑衣人護住曦穆彤,在為她輸入功力。

「鬼王?」他還是將信將疑,用詢問的目光看著鬼將軍,又問:「那麼你們這樣大批人馬,又是怎麼進來的?」

鬼將軍指指兩隻高聳的鍊氣爐道:「你們茫鷹烽火營不管是人是神,都名震天下,所以自持甚高,卻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鬼的道理。我們這一萬人馬,自然是從鍊氣爐頂端那高速旋轉的風葉縫隙間,鑽出來的。」 曦穆彤在雲夜郎君的協助下,構建旋星虛境為開通雲界作最後努力。

外面的大部隊遇忽如其來的鬼兵,全軍嚴陣以待,隨時準備開戰。

然而這一次,鬼兵不僅無意與他們為敵,還直言是來助戰的,進入虛寒谷的地方是鍊氣爐底,又從鍊氣爐頂出來。

赤焰乍聽不信,但細想想,又覺得沒啥可懷疑。那三片高速轉動的風葉,能攪碎任何實物或活人,而鬼兵有幻煙術,用黑煙之身穿頂而過,大有可能。

但女鬼還提到昊烈,他很想知道是怎麼回事,正待發問,她卻指向他身後道:「我是鬼將軍櫻柳,帶七千鋼魂兵來會同你們戰南宮向,神鷹盟鬼盟主的盟主令就揣在懷裡。此時雲界通路已開,你是選擇繼續懷疑我們,留在這裡詳查盟主令,還是趕快進入天雲凝氣區,爭分奪秒地奪取最後勝利,悉聽尊便。」

原來她就是鬼將軍櫻柳,好一張巧嘴!

赤焰不及與她對答,轉身看那團隔離雲界與十肋區的霧障,果然已消散得乾淨,一條黑白相間的天梯,從雲界邊沿向上延伸,長得望不見盡頭。

就在他轉身的當兒,櫻柳嘿嘿一笑,手臂向前一展,覆蓋天空的黑煙,就規則地一團團散開,排成整齊的黑煙方陣,然後又齊刷刷伸出套著黑色戰靴,靴底訂有鋼掌和泡釘的腳。由腳向上,黑煙淡散,形成完整的人身,千真萬確就是身著炫黑鐵甲,披著戰袍,手執明晃晃鋼刀的鬼兵。

鬼兵成形,帶著咽咽怪聲落到地面,倒是極有氣勢。被幾萬神兵佔據的十肋區,忽然就加了七千黑乎乎,臉上蒙著人皮的鬼,看上去極不協調。

雲界通路已現,赤焰就得立即帶大軍向里走,哪有多的功夫與櫻柳糾纏?忽遇這怪事,其他幾名戰鷹將軍也給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本來戰心旺盛,要聯合對敵,可看來他們非來者不善,就一齊望著赤焰,等他作決斷。

八名將軍中已有三人,分別是日浩、摩景和弘煙,留守於戰鬥過的區域,一人下落不明,就是那昊烈。剩下的三位,露風、龍暴與良驤,就以赤焰的命令為行動綱領,見他做出集結的手勢,並指向黑白天梯,便不再搭理鬼兵,各自去組織營團的兵馬。

雲界不比前面幾個區域,哪怕破除法障,也還需多加防範,以免發生傷亡。這要防的,就是一級級通向天雲凝氣區的天梯。

為保神兵能在實戰時適應新軍步,向虛寒谷開拔前,幾個營就專門針對這一關進行過聯合練兵。現在進入實戰,就看士兵們能否完全遵照練兵時定的規則,走出「左右一停」的步伐了。

赤焰等幾位戰鷹將軍是高度戒備,全力以赴地應戰天梯,櫻柳卻得意洋洋地站在一旁,抱著雙臂如看大戲。

赤焰見她的模樣來氣,問道:「既然你口口聲聲說來助戰,我們就站在同一陣線上。此天梯難過至極,我們皆已經過嚴格訓練,定能平安通過。你們不知其中玄機,傷亡難免,不如由我們護送上去。」 雲界的法障即將解除前,鬼將軍櫻柳帶著七千鬼兵,出現在一眾神兵面前。雙方劍拔弩張,眼看要打起來,櫻柳及時道明來意,避免了兩方的衝突。正在這時,雲界中通往天雲凝氣區的天梯出現了。

既然鬼兵好心前來助戰,與神兵就是友不是敵。天梯之兇險,赤焰怕他們不知,有心護他們通過,誰知話音一落,就惹來櫻柳嘲弄的大笑。

她笑得前仰後合,赤焰怒火萬丈,指著她道:「好你個不知輕重的女鬼!大敵當前,我有心為你避免傷亡,你卻如此放肆地戲耍我三軍,該當何罪?」

他是真怒了,櫻柳收起笑,也不理他,招呼兩名肩扛畫有白骨的鬼軍大旗的士兵,下令道:「你二人先過天梯,為茫鷹烽火營的人開路。」

「嘿!」……

四名威風凜凜的戰鷹將軍,不管站去哪兒,都能引來一片驚羨的目光,此刻卻被一個看上去未滿十八的女鬼輕視,這口氣還真難咽下。

露風旁觀她對赤焰的態度,早就替赤焰不忿,此時再不想忍,「騰」一下就跳到天梯前,堵住去路道:「就算你揣著鬼帥的盟主令,也不可喧賓奪主,在我神族的威武之師前炫耀!你既不知好歹,退後便是,我們也不與你們為難,但想一馬當先,跑在我烽火營前面,就得問問這把劍答不答應了!」邊說邊搖晃青鋒寶劍。

他道出了良驤與龍暴的心裡話,那二人也不甘示弱地站到了他身邊。

櫻柳確實有心捉弄幾位神將軍,卻不敢因此貽誤戰機,見真惹到了他們,心裡多少有點緊張,吱唔道:「堂堂神兵,氣量如此之小,就連我這女鬼都不如,還號稱什麼天下第一軍?鬼盟主的臉都要叫你們給丟光了!也罷,畢竟你們先到,把自己當成這兒的主人也說得過去。本將軍大人有大量,不與你們計較,你們要先過天梯搶功,我讓你們便是。」

露風出頭后,赤焰就沒再出聲,這時才道:「我們神兵來自正義之師神鷹盟,心中從無類似『搶功』之類的小人想法。無論我們做什麼,都是為消滅禍害蒼生的賊子,還我六界以海晏河清,你這女鬼勿要把蒼狼盟的邪氣帶來這裡!算了,你若自認有把握平安走上天梯,就請鬼兵先過吧。我只提醒你一句,黑階為實白階為虛,踏空一步就萬劫不復,你請好自為之!」

赤焰大度讓步,露風等人不服,還想爭拗,卻被他攔住道:「此戰已進入最後的決勝階段,切勿因小失大,令天下人失望!」

櫻柳年紀小小,過度活波,想想前來的要是斐喬,大概就不會和神兵鬧成這樣,多少有點自責加慚愧。赤焰讓了她,她反而進退兩難,極不自在地答道:「反正我們鋼魂兵曾與你神鷹盟為敵,若不是被雲夜郎君引上正途,從此棄暗投明,現在怕已一個不剩。你們對我敵意深重,也情有可原。也罷,繼續推搡只會連累咱們自己人,我指派的這兩名鬼兵就先過吧,然後輪到你們,其餘鬼兵斷後,可好?」 戰鷹將軍們被櫻柳激怒,兩方好一番唇槍舌戰,幸有赤焰從中調停,戰火才很快平息。櫻柳指派的兩名扛旗鬼兵,從鬼軍與神軍陣營中穿過,踏上了天梯。

這時虛寒谷無風,黑底白骨大旗卻高高飄揚。鬼兵們何止不踩白階,連黑階都無需觸碰,將著笨重戰靴的兩腳化成煙狀,就可一路上行。唯一驚險之處,是每當經過白階時,大旗就會壓得他們下沉,若不儘快躥到黑階處,隨時都可能消失在白階下。

這二人過得小心翼翼,最終沒給櫻柳丟臉,平安上到了天梯上,天雲凝氣區的入口處,將大旗插在入口兩邊,便叉著腰站立不動。

神兵們看著,雖很覺不爽,但如赤焰所說,他們從未有爭功奪利之心,只要無礙整體戰局,這種事他們都能忍耐,所以鬼兵走完,就由戰鷹將軍們打頭陣,也準備登梯。

鬼兵過天梯時,櫻柳與赤焰其實都很擔心,等他們順利到達后,二人才鬆了一口氣。赤焰對鬼兵的能耐有幾分讚賞,對櫻柳道:「看來幻煙術真是鬼族人的強項,有些關鍵時刻,猶勝我們烽火神兵的幻劍陣。」

櫻柳經不起誇,得意勁又上來,嘿嘿笑道:「幻煙術強過幻劍陣,你變了鬼就也能學啦!」話一出口,連自己都覺太過失禮,吐吐舌頭就退去一邊。

戰鷹將軍們對她怒目而視,恨不能即刻就教訓這多嘴多舌的女鬼一頓,還是被赤焰攔住,指指天梯道:「大局要緊,咱們趕快行動吧,曦穆仙還在天雲凝氣區等候。」

四萬神兵共同登天梯前往風雷陣,再也比不得兩名鬼族扛旗兵用黑煙腳向上彈跳。那磅礴的氣勢,與遐邇一體的陣容,看得跟在後面的櫻柳兩腿發軟,知道幾萬鋼魂兵哪怕再訓練百年,也休想練得成這樣的威武之師,所以剛才那番挑釁,就真顯得她不知天高地厚了。

依照練兵時確立的規則,四萬神兵齊聲高喊「左–右–停–」,兩腳呈前後狀踏在黑階上,到「停」字出時就低頭看腳下,一路走上去,無論喊聲還是腳步聲,皆無一絲雜音。整齊一致到這種程度,哪怕有人刻意踩錯以製造點混亂,都不容易。

白階為陷阱,踩上即墜落,神兵們雖能避免,階下法障卻不斷釋放吸力,欲迫使他們腳步踩偏。幸虧曦穆彤在軍步中設計出「停」的環節,雖然這樣行軍速度不快,卻十分安全穩妥。

倒是跟在神兵後面的鬼兵,縱然有幻煙術化去雙腳,還是有幾人因走神給白階吸下去,慘叫幾聲就再無動靜。鋼魂兵曾有不死之師的稱號,照理說就算掉下去,只要能再化成黑煙飄上來,也可相安無事,卻不知怎的,人再也找不到,不知掉去了哪裡。

櫻柳在戰鷹將軍們面前胸脯拍得啪啪響,最後發生傷亡的還是鬼兵,臉上很有點掛不住,心想到達目的地后,這些人還不知該怎樣嘲笑。自己丟臉事小,失禮於鬼王,可真是不應該,誰知赤焰等人不僅未拿此事回擊,還皆對陣亡的鬼兵露出了惋惜之色。 雲界法障破除,天梯放下,茫鷹烽火營大軍因戰前訓練到位,成功通過了這一變幻莫測的中間地帶,進入了虛寒谷里,最為可怕的天雲凝氣區。

下一關應是風雷陣,設陣原理來自巫雀門神功風雷破。使風雷破的人,用風錘從天幕後引下雷電,將自然之力附著在鐵鎚上,那種威勢極少人能敵。所以巫雀門能做到成立時間不長,就躋身江湖幾大門派之一,哪怕遠在雲南邊陲,鼎盛時期那些有心修習之人,也趨之若鶩。

然而這門絕學,到了南宮沃的開門與關門弟子手上,就徹底走了形。南風長老害死他不說,還將自然之力以毒氣取代,成了用毒殺人害命的利器。

這位南宮向,雖喊著傳承原功法,誓要為師傅報仇雪恨的口號,卻更將這門功夫與邪神心術相結合,在風雷中混合萬千怨靈的怨氣,演化成了今天這禍亂世間,能殺人無數的陣法。

兩名弟子間更是彼此仇視,南宮向為躲避因拜師時立下的誓言而遭天噬,不惜假火鈴兒之手除掉南風長老。建立巫雀門時,南宮沃若能預見後面一系列禍端,只怕根本就會打消建立門派的主意。

事實已成,多說無益,四戰鷹將軍領著大軍剛進入天雲凝氣天雲區,迎接他們的就是電閃雷鳴,與低得幾乎要壓上頭頂的天空。

赤焰營始終走在隊伍最前列,剛剛離開最後一級天梯,一名都尉將就急匆匆回來稟報:「將軍,前方已無路,大軍只能在這裡止步。」

「沒路了?」赤焰茫然,趕緊隨都尉將上前打探,就見地上拉出一條紅線,只要抬腳,便遇阻力,怎麼都跨不過去。

這條紅線,想必是曦穆彤設下的警戒線,另一邊就是風雷陣,所以必須先在紅線后停下來做一番調整。於是他通知另幾位戰鷹將軍,登上天梯即停止行軍,留在原地待命。

若說虛寒谷里環境壓抑,這裡的氣氛就更令人窒息。無論心情多麼歡暢之人,一走進來,就會莫名傷感,產生出強烈的生無可戀之感。或許這就是怨靈之力,借風雷產生的強烈作用。僅是站在風雷陣前都難以承受,等下破陣時將面臨怎樣的挑戰,戰鷹將軍們實不敢想象。

借給曦穆彤的五千良驤營階兵,已在五位都尉將的帶領下,鎮守在雲界,曦穆彤大概是與鬼王一起進的天雲凝氣區。赤焰等人縱目遠眺,未見她人影,只聽見她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無論神兵鬼兵皆聽得清楚。

「各位神兵兄弟,你們是神,又有火影幻術護身,所以能順利地從鏡門陣進入到天雲凝氣區。這一區又被稱為怪雲幻境,顧名思義,南宮向製造的法障,皆是以栓心大法為基礎的幻術為主。栓心大法在於攻心,相信一進入這裡,你們的情緒就會莫名低落。」

「曦穆仙所言極是,我們現在正是這感覺,不僅四肢乏力,更失了前進的動力,這可如何是好?」神兵們紛紛點頭贊同,七千鬼兵在他們身後,竟發出了咽咽的笑聲。 神兵與鬼兵一先一後進入天雲凝氣區,被曦穆彤拉出的紅色警戒線攔在了風雷陣外。然而天雲區內,氣氛詭異又壓抑,神兵們的火影術再起不了作用,個個都覺得莫名悲傷。

戰鷹將軍們不知該如何應付這種局面,四處尋找曦穆彤,卻只能聞其聲,向他們解釋壓抑感從何而來。

神兵們表示贊同總指揮官的話,身後鬼兵就開始怪笑,惹得他們紛紛回望,倒不是因被冒犯,而是奇怪如此傷感之地,他們怎還能笑得出來。

等神兵與鬼兵安靜下來,曦穆彤繼續道:「怪雲幻境里怨靈眾多,製造出怨氣感染闖入者,令他們失去前進的動力。只要是具有喜怒哀樂的生靈,哪怕是神也難過此關。但鋼魂兵不同,他們在六層塔里經過火硝水的煅煉,被濾去一切情感,唯一灌入頭腦的思想,就是遵從統領鬼兵的元帥,雲清的號令。雲清已死,死前將軍隊統領權移交給正統鬼王雲夜郎君,此刻這些鬼兵,就全聽從雲夜郎君的號令。在你們向虛寒谷開拔的同時,雲夜郎君也得到鬼盟主的密令,前來助我們一臂之力,所以務必請你們將鬼兵視作戰友,與他們和平共處。」

「難怪鬼兵能調轉槍頭,幫神鷹盟對付南宮向,原來內中有這樣多隱情!」戰鷹將軍們相互望望,理解了櫻柳剛才說的那些話。

赤焰道:「請曦穆仙放心,但凡願站在我正義聯盟一邊,與邪魔外道對抗者,皆是我芒鷹烽火營的朋友,我軍必不會排斥。聽曦穆仙之言,對付天雲凝氣區的怨靈之氣,鬼兵能起到作用。具體該怎樣與他們配合,還請示下。」

櫻柳曾輕慢於神兵,一直擔心他們向曦穆彤和雲夜郎君告狀,以至被怪罪,現在見赤焰如此大度,完全不計較發生過什麼,更加內疚不已,走到他身邊道:「赤焰將軍大人不記小人過,櫻柳感激不盡。此戰鬼兵必盡全力相助神兵,一舉在鐵龍洞擒賊!」

未等赤焰回答,一道赤亮的閃電劃過,緊接著就是一聲驚雷,隨後再說話之人,就不是曦穆彤,而換成了一把沙啞深沉的嗓音,道:「櫻柳,如此重要的大戰,你豈能兒戲?今日之過暫且記下,待迴轉難柯山時,本王再與你算賬!」

說話之人是鬼王雲夜郎君!將軍們精神一振,皆為他能平安逃離西王山而高興。他說的話雖是斥責,語氣里卻隱含訓孩子似的疼愛,看來這位櫻柳確是只胸無城府,心直口快的女鬼,將軍們就更不與她計較前嫌了。

鬼王繼續道:「要想減弱怨靈之氣的消極影響,火影幻術起不了作用,你們只能用鬼兵的鬼氣作為氣盾前行。」

「氣盾?這詞可十足新鮮!」將軍們深覺有趣。

鬼王道:「櫻柳帶來鬼兵七千,曦穆仙告訴我,你們將有四千多神兵入風雷陣破陣,我的作戰方略,便是派出同樣多鬼兵,化作黑煙之氣覆蓋在你們身上。只要將怨氣屏蔽開去,你們就能恢復活力。」 曦穆彤在火影銅鏡里講解風雷陣時,並未提及這裡怨氣襲人,是怕預先就造成神兵的心裡負擔。畢竟心法邪術要用心力對抗,她相信憑神兵敢在任何惡劣環境下勇往直前的勇氣,定能戰勝怨靈。但一旦進入風雷陣,怨氣將大大加重,神兵是否會因此造成傷亡,就不可知了。

或許真是正義之師受到天佑,所以在攻打天雲凝氣區前,為他們派來了鋼魂兵。鋼魂兵為不死幽靈,無感情無知覺,且水火不侵,用來對付這種心術泛濫之境是正好。

雲夜郎君又叮囑道:「鬼兵形成的黑煙,能為各位擋開怨氣,但你們還是需要嚴防死守,保證不走錯位,以防破陣失敗!」

走進風雷陣,一個時辰的破解時限即行計時,龍暴營的暴兵就再無退路。曦穆彤已言明再先,陣法形狀是五角星形,一組暴兵站錯位,導致後面連鎖的錯誤,破陣落敗就無可避免,他們必須慎之又慎。

鬼兵方面,該交代的鬼王已經說完,就見一片不時劃過閃電的濃雲后,一白一黑兩道身影出現,並飄落在三軍陣前,正是曦穆彤與鬼王雲夜郎君。看來他們臨空而立,為的是讓所有神兵與鬼兵都聽清他們說的每一個字。

破解風雷陣的任務交給龍暴營完成,共需四千零九十名暴兵。龍暴點齊人數,櫻柳則配合以相應數量的鬼兵。鬼兵化作黑煙,由頭到腳裹腹神兵,令他們銀光閃閃的鎧甲,光彩頓失。

若換作平常,神被鬼氣蔽體,必會極為不適,然而此時神兵們鑽進黑煙,竟覺心頭一松,彷彿在瞬間卸下了萬鈞重擔,向前邁步時,步伐輕盈得要向上飛。想必是鬼氣為他們吸走怨靈怨氣,怨氣離體的同時,也吸走了他們自身原有的憂慮。

一切準備就緒,曦穆彤禪指一揮,撤去警戒線,四千多名暴兵各帶一隻鬼兵形成的氣盾,鬥志昂揚地進入了風雷陣。

與別處相同,風雷陣也被氣障遮蔽,氣障外的人看不見裡面的情況,曦穆彤就會同鬼王與赤焰一起,用龍牙鏡鏡魂督戰。

這一次,龍暴親自領兵,四名都尉將緊隨其後,走過警戒線,就鑽進了霧氣里。他們本以為眼前是黑茫茫一片,誰知一進來就全得用衣袖遮眼,只因風雷陣里幾萬道閃電此起彼伏,不停擊中一些懸挂在半空的,帶青白色浮光的圓球,想必就是已被鍊氣爐中和的能量毒球。

按照曦穆彤當日的解釋,能量球經過中和程序后,十分穩定,閃電此時還不停擊向它們,想必是為令它們保持強大的爆發力。

閃電過後,時不時就有一道驚雷向能量球下劈落。儘管龍暴這時看不見能量球下有什麼,但想來定然是為助燃一小團火焰,作為能量球的定位。只要有火焰從下承托,就可防止它們飄出點陣範圍,破壞陣法。

等適應了陣內激烈的環境,龍暴將都尉將們召集過來,說道:「你們都看見了,能量球吸收閃電,帶來驚雷,保證每個點位都固定不動,這既給破陣造成困難,又算是幫了我們。」

打雷閃電不斷,令神兵舉步維艱,還算是幫忙?都尉將們不解了。 龍暴帶四千暴兵與鬼兵進入風雷陣,呈現眼前的,是一派電閃雷鳴的可怕景象。若無鬼兵作氣盾遮擋,這些人隨時都有被雷電擊中的可能。

雷電交加,龍暴不僅未裹足不前,還說這是幫他們,著實令都尉將們不解。

見眾人疑惑,他解釋道:「這陣法看似玄奧,構建的原理卻也簡單。點位的標誌是一團火,燃料為怨靈之氣,以將能量毒球固定其上。閃電保持球內能量旺盛,驚雷則刺激火焰不滅。這些元素看似獨立,其實環環相扣,哪一環少去,都會破壞陣法的平衡。反之若它們全都保持正常,那些圓球我們就別想挪走。」

其中一名都尉將一拍腦門道:「將軍這樣分析一番,屬下就懂了!閃電與驚雷破壞力太強,若無氣盾保護,神兵不死也傷,但拖著氣盾,我們破陣的速度就相對減慢,這便是阻礙。但只要破壞這些元素里的一項,又能打破陣法平衡,挪走能量球!」

這便是龍暴的真實意思,經都尉將補充說明,其餘人全明白了,紛紛點頭。

龍暴強調最後一點:「雷、電、能量球與火焰這四項元素里,雷電為天公發威,我們神力不可破。能量球不是葡萄,伸伸手就能摘走,也不能一進去就打它的主意。唯一可破壞的,就是那一小撮火。雷團不時滾落,滅去火焰不容易,咱們得試試用火影術構成光罩,罩住火焰,不讓它被雷擊中,稍候片刻,大概就可滅火。」

只要避開雷團,熄滅火焰,那一個點位的法術就可解除。將士們聽得清楚,各就各位準備行動。這時一個時辰的計時開始,龍暴心知再耽擱不得,便退向軍陣后,督促都尉將們調派人員走陣。

鬼兵們作為氣盾,與神兵極為配合,雖然將他們裹得緊緊的,卻又自覺避開雙眼,不遮擋他們的視線。風雷陣里有氣盾取代火影保護罩,用起來極為得心應手。

但龍暴說得沒錯,陣法里閃電頻密,驚雷不斷,若要被劈中,就算不死,氣盾也得散開,所以神兵們既需小心躲避,又不能因動作太慢而超過時限,這樣一來,比他們實際能達到的速度,就慢出許多。

風雷陣的能量球雖然可見,卻是為吸引擅闖者墮入陷阱,碰到球體后浮光散去,再被毒氣毒死。神兵不可亂找入陣的起始點,必須按曦穆彤的指示,在正北角找到第一個點位,由那裡進入。

龍暴記得曦穆彤提醒過,風雷陣的五星形在銅鏡里看得清楚,可一旦進了陣,就沒那麼容易辨清方位了,到實際行動時,果然就遇到了這種障礙。

雷電密集,他們不能躍入空中確定位置,僅靠羅盤,強大的能量場又不時破壞指針的擺動,這要找准北角在何處,還真不容易。

不過再大的難題也難不倒神兵,既然每個星角上都有一處風雷池,用以推送能量球,只要找到最北端的風雷池,靠它右邊被雲團包圍的地方,就應該是進入第一處點位的入口。 龍暴營進入風雷陣,遇到的第一道難題是找到正確進入的點位。

第一個點位位於五角星形的北角,望見北角的風雷池後向右,就是陣法入口。龍暴命一名都尉將帶兩名斥候兵前往探路,三人每人手執一面羅盤,在閃電叢中穿行,走出一段距離后,發現三根指南針的指向皆不相同。

看來羅盤在風雷陣里起不了作用,他們只好採取人眼定位法,憑過往在戰場上拆爆的經驗,確定哪一面是北方。

這起步階段,曦穆彤幫了大忙。開始時他們見到風雷池,就認為是正確入口,可剛想靠近,就被紅色的令旗旗光阻止,說明方位錯誤,便趕緊退回來,直到到達一處風雷池后,旗光不再出現。

入口找准,接下來就能加快速度。等都尉將發出赤色信號彈穿透烏雲,在暴兵們頭頂炸開,龍暴立即將隊伍領去那一方,並安排第一隊入陣。

不管風雷陣的設置有多複雜,南宮向也不會輕易暴露陣法入口。北角的風雷池一側,果然濃雲密布,什麼都看不清楚。雲團在人的腳下漂浮,踩上去腳就給固定,再也不能前進或後退。

曦穆仙有言在先,這些雲是偽裝,飄在這裡只為隱藏入口,然而一旦它們從分散的團狀連成雲帶,就會驚動南宮向。

龍暴忙緊急命士兵們不要亂動,只要被雲控住,就用劍尖點進雲團。

這樣一試,雲團還真成了氣泡,劍尖到即破滅,等看似濃密的雲障全都被點破,第一處點位–一簇火焰就如跳躍的花朵般生長出來。

陣法點位排布在五條星線上,每條布三百五十九點。士兵們兩兩行進,見到地上的火苗破土而出即表示點位尋找成功,後面的人再繼續向前。

陣外的曦穆彤,可以幫他們找准大方向,具體的走線步驟,是再幫不上忙,只能與其他人一起祈禱,神兵最終不負眾望,一個點位都不要落下。

如前期預料,星線上最難辨別之處,就是兩線之間的交匯點。每遇到這種交叉,暴兵就不得不停下來,作出正確判斷後再向前進行。

五條星線共有五處這樣的難點,四千多人里,只要有兩人走岔路,破陣就徹底失敗。不僅這些人會死,南宮向也立即會從鐵龍洞啟動陣法,讓所有能量球散盡浮光,釋放毒氣。

真實的戰場,猶如經歷著暴風雨的荒野,沒人能辨清方向,也沒有旗光相助。但龍暴不覺為難,因為戰前曦穆仙就已設定預防措施,用火影幻術製造星線幻影,再加以「著色」。

得了這個方案,星線再長,也難不倒火影神兵,從第一組走位的士兵開始,他們就首先模仿星線,造出火影,然後著上紅色。一直到第三百五十九點,每一組人員都務必保證是拉著火影線在前移,火影線直,就說明走位正確,下一組才可通過。

有這層保障,暴兵們就再無後顧之憂,第一條星線走完后看,紅影筆直,三百五十九組士兵也無一組落下,便開始傳遞摘下來的能量球。 破解風雷陣,最大的難關是尋找入口和走對點位。這兩關都被一一化解,給鬼兵氣盾保護的神兵,前移速度就逐漸加快。

電是光雷是火,每組暴兵到達自己該站的點位后,就進行分工,一人手掌變幻影,用火影覆蓋火焰。雷團再劈不中火焰,火焰又與空氣隔離,等待片刻后就變矮變弱,直至熄滅。能量球一離開火焰的承托即失去重心,要不下墜,要不側飄,這時另一人就立即用手托住它,等著送入風雷池。

他們一組接一組地如法炮製,懸挂星線上的能量球全被順利摘下,又一個個向前傳遞,由最後一組戰友向風雷池裡投放。

風雷池是星線上能量球的來源,阻斷它,那些毒球就再不會自動給掛回去。待破點暴兵發出信號,表明三百五十九個能量球已全部入池,一百名守池士兵就沿星線疾奔池邊,準備按計劃,用神族封印封鎖風雷池。

如前所述,風雷池下有兩條管道,輸入管連接十肋區,是能量球進入的通路。輸出管,可算做破陣的第三個難點,只因這條管道為虛,若未找准,就算封印了池面,能量球也還是會通過管道掛回陣中,由此宣告破陣失敗。

同樣出於不給神兵增加心理負擔的考慮,曦穆彤沒有明確告知輸出管不可見。暴兵們封印輸入管后,必須要連同輸出管一起處理,才能著手封死整個池面,卻怎麼都找不出第二條管道在哪裡。

龍暴接到稟報,頓時大急。沙漏的第二輪循環已經開始,五條星線一條都沒走完,此戰豈不是要壞在他龍暴營手上?他絕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立即傳令一百暴兵開啟神目,搜尋實管外的虛管。

這一招算用在了點子上。百名神兵共同開啟神目,目光之犀利,別說隱藏的管道,哪怕是只隱形的蒼蠅,怕也逃不出他們的視線。

能量池的輸入管為青色,與青管相對的,是一條透明的細管,被能量球包圍著不停在池底遊動,縱然是神目,也得費大力氣才能瞧見。原來輸出管不僅為虛,還沒有固定的位置,這設陣人的戒備之心有多重,由此可見一斑。

虛實二管皆已找出,連同池面一起牢牢封死,第一條星線就徹底告破。緊接著是第二條,第二條的火影線設為橙色。有了第一戰的經驗,第二隊暴兵速度驚人,在沙漏里流沙僅走到一半時,便發出陣法已破的信號,通知第三隊開始行動。

Share: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