彙整 分類 其他操作

111111111

「不行!不行!」

「何事如此吵鬧?」止戈聞聲尋來。

「大師兄!」眾弟子立刻收劍抱禮。

女子見此立刻衝上前去,「你是管事的嗎?放我進去吧。我是安夏公主前來尋救命恩人,待我報了這救命之恩我即刻便走。」

「你方才口口聲聲說著要尋你的救命恩人。你可知道修道之人是不容插手人間俗事的,這位姑娘恐怕你尋錯了地方。」止戈道。

「我一路找過來的,豈會有錯?」女子眨眨眼睛,對著自己的玲瓏身材比劃著,「恩人是個女子,比我高些,生有紅髮,著紅裙,斷是不會有錯的。」

止戈眉心微微一跳,想必她口中的救命恩人是姑姑。他問,「你叫什麼名字?」

「雲羌。我叫雲羌,雲生煙繞,羌管弄晴。」女子抬頭。

止戈揮揮手,「念你誠心一片,進去吧。」

雲羌大喜,學著一旁的弟子向止戈抱拳行禮,「多謝大師兄!」學得有模有樣,十分嬌憨可愛。

「師,師兄,這,恐怕不合適。」有弟子提出異議。

只需一記眼神,這些年磨出的凌厲發揮了巨大作用。

止戈轉身往大殿方向行去,匆匆腳步忽而放緩至停下,他看著遠方,如一尊石像。前方那抹雲白麗影漸漸模糊,她是那樣瘦弱,如若柳不堪風拂。

這樣的她,如何受得了即將加諸於她身上的刑罰。

止戈眸色漸深,手握成拳,心中似有一股猛*涌而出。

這番,子虞隨業華至崑崙大殿,原本喧鬧的地方忽地靜下來。

數道目光如寒光利刃,一刀刀,緩而慢地劃破她的皮膚。子虞一步步踏入正殿中心,眼中有微亮的光,紅瞳之下是抹不去的堅定。

子虞略一抬頭,上方隸屬於季子揚的尊位仍空著,獨天機一人立於前方。他身旁站著的是蒼華那位真儉道長。

鳴天鼓響,聲聲捶打在心。

律己司弟子威嚴的聲音驟然響起,「崑崙墮仙,季子虞到——」

寂靜被打破,隨著這一聲高聳,四下議論紛紛。

來不及反應,膝蓋猛地擊上一道衝力,「通」的一聲跪倒在地。

她皺眉,卻仍低頭,「拜見尊人。」

天機輕哼一聲,甩袖怒道,「季子虞!你殺害清心殿西珠,戕害同門,其為罪一;盜取太極圖,其為罪二;殘害真源道長,其為罪三;自甘墮落,化為半魔,其為罪四;濫殺無辜,其為罪五。」

「妖女季子虞,你可知罪?」

沒有半句廢話,天機一開口便細數嬈頌罪過,每一項,每一樁,於修仙之人來說都是罪大惡極。

子虞抬眸,眼中波瀾不驚,她平靜地說道,「我從未盜取太極圖,更無殘害真源道長一說,此兩罪,恕子虞,不認。」

「妖女!你由仙入魔,心思狠毒。想我真源師兄一世行善,慈悲度世,偏被你等惡人殘害,委實是令人心痛!」真儉拍案而起,憤慨不已,「事到如今,豈容你在此詭辯!」

真儉指著子虞回頭對天機道,「尊人,此女五罪已定,且證據確鑿。為何還不處置?莫不成你堂堂第一仙門想要偏袒護短?」

真儉情緒激動,口不擇言。 情劫難逃 不免讓在場的天機尷尬不已。只是此事畢竟是崑崙理虧也不好發作,「真儉道長還是先冷靜后再……」

「冷靜?」真儉將天機的話打斷,咄咄逼人道,「死的是我蒼華掌門,丟的是我蒼華守護萬年的鎮派之寶,你要我如何冷靜!」他指著子虞,氣得手有些顫抖,「此女,此女罪五項,樁樁件件皆有違仙人之道,罪罪當誅。今日若不將她處以極刑,著難平復我蒼華怒氣!」

「對對對,此女若是留在世上,只怕是後患無窮。」

「是啊,沒想到小小女子竟膽大包天,覬覦神器,妄圖修得神身,放出魔神。」

「唉,也是這崑崙仙尊教導無方……」

底下的人紛紛點頭附和。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子虞沉默,在心底苦笑。是啊,明知尊人是想置她於死地,認不認罪,有無證據,一切似乎都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人對生的渴望是與生俱來的,可為什麼此刻子虞連辯駁的力氣都沒有。是因為終未露面的他,還是,承受不了這魔神分身所帶來的痛苦與磨難。

她不過是想和他一起活在世上,安穩度日,看花開花謝,看雲捲雲舒,在紅塵深處中喚他一聲哥哥。

僅此而已。

罷了,總歸今日也未打算活著。誅仙之刑,受了便是。

正當此時,門外有弟子高喊,

「崑崙仙尊到——」

一道白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入,又從正殿上方緩緩而降。眾人回神,白袍翻飛,原是顏子卿。不禁在心中感慨,他的修為究竟高到何處才練就這一身風影虛幻的本領。

他總是這樣,無論發生什麼永遠都是一副風輕雲淡,安之若素的樣子,不起半分波瀾。

今日花神暮歸雨也來了,她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她很好奇一向將季子虞視作珍寶護著愛著的他,這位天上人間最公道最冷淡最薄情之人會如何選擇。

「拜見掌門!」崑崙弟子紛紛跪下,其餘門派仙人也都抱禮見過。

季子揚被奉為仙尊,威望極高,於仙人冥三界中可謂是一呼百應,受萬人敬仰,頂禮膜拜。

子虞這樣想著,不自覺地閉眼。既然如此,你又何苦要來?讓天機做主將我處置了便是,免得讓你盡失顏面,授人以柄。

真儉撇撇嘴,到底還是忌憚季子揚,語氣間沒了先前的咄咄逼人,試探道,「崑崙仙尊向來信奉公正,相信即便殿下跪的是仙尊的妹妹,也絕不會偏袒私護。」

「自然。」此話幾乎是脫口而出。季子揚看向眾人,道,「我崑崙仙派向來主持公正。自不會姑息一人,也絕不冤枉一人。」他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殿上萬人聽得清楚明白。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眾人自然不再多言。

眾人都只聽到他的不會姑息一人,可暮歸雨知道,他的重點不在於此。絕不冤枉一人,呵,季子揚,我原不知你竟對她如此情誼深鍾。

季子揚,若有一日,跪在殿下的人是我。你是否,也會為我日夜奔波查明真相?你是否,也會為我不惜以一人之力反駁整個仙界?你是否,也會在那個時刻緩緩而至,告訴我,告訴所有人,你不姑息一人,也絕不冤枉一人?

你可知,你的一句「絕不冤枉一人」包含了對一個人多少的感情。

為何你的眼從來都看不見我,是因為在愛你的路上我懦弱不堪? 老公快到碗裏來 還是對於你來說,無論你我相識多久,我都只是河中幻影天邊浮雲,可有可無……

暮歸雨動容,眼中有微光在閃。

「這……」真儉欲開口,卻被一人打斷。

「真儉道長,既然仙尊已於我等之面說清楚,你又何必心急於一時?相信崑崙定會予你蒼華一個交待。」開口勸慰的是碧落門掌門——水月華。

碧落門世代守護天界之門,更執有上古神器盤古石。在眾仙門中也是其中翹楚。掌門水月華為女子卻是出了名的剛正不阿。她開口,足以消除真儉剩下的顧慮。何況,他也不好當眾與崑崙與季子揚在鬧得難堪,略微思索一番,終是讓步,「罷了,且如月華掌門所言。貧道靜觀其變就是。」

季子揚不再看他,於大殿之中的主位坐下,這是最高榮尊的象徵。除了天帝,世間唯有他才有資格在那裡坐下。

跪在下方的人兒仍將頭埋的低低的,跪在地上佔據了小小的一塊地方,像一頭受驚的小鹿。他心微動,有些不忍,仍開口喚出她名字,「季子虞。」

「在。」她低聲答。

季子揚看著她,沉默片刻。像是在措辭,又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可是你殺害清心殿西珠?」

「是。」

「可是你殺了凡人?」

「是。」

「可是你墮入魔道?」

「是。」

這一問一答短短的幾個字,一來一回,四下卻是出奇的靜。

「可是你,殺害蒼華掌門,盜取太極圖?」

這才是重點。所有的人,包括天機,都在等待她的回答。

半晌。殿中,她的聲音擲地有聲。

「不是。」 真儉忍不住怒斥,「妖女!」

本是不相見,卻嘆此緣匪淺 季子揚皺眉,「她雖未拜入我崑崙門下,卻也是我季子揚的小妹。如今還未有定論。真儉道長,適可而止。」

見季子揚慍怒,真儉也只得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季子揚不再問話,反而忽地伸出手,銀光匯聚在殿下形成一個光亮的環。

天機一捋白須,揣摩季子揚心意之間見眾人詫異,開口解釋,「此法界為點龍睛,與神器遙相呼應。」

「也就是說若有人將神器藏匿於自己身上,便走不過此環?」水月華問道。

「正是。」天機點頭。

水月華顯得十分疑惑,又問,「仙尊這是何意?就算季子虞能夠走過此環,能夠證明的不過是太極圖沒有在她身上而已。又有什麼作用呢?她墮入魔道,說不定早已與魔界勾結,此刻太極圖應是在魔界才是。」

天機點頭,他也是這樣想的。

「這不是為她而設,點龍睛是為蒼華派準備的。」季子揚一字一句道,他看向真儉目光凌厲,「神器丟失有兩種原因,一是他人盜之,二是門內之爭。」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是啊,歷代中,門派內鬥的也不少。當年,震驚六界的崑崙混戰不正是如此嗎?

水月華恍然,她也曾親眼目睹過為了爭鬥,師兄弟之間互相殘害,甚至……

「那就讓蒼華所有人都過點龍睛。」一道清脆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眾人尋著聲音望去,道行較淺的只見瞥見一青色的影子。但在場修為高的也不在少數,有人認出,那人是月滿仙姑。

高位之上的幾人紛紛臉色微變,場面變得有些詭異起來。

還是玉濁峰掌門葉千桓率先開口,「月滿仙姑,好久不久。」

月滿只是平淡地點了點頭算作回應,隨即掃視了大殿中人,目光在天機身上略微頓了頓又立刻移開了。

「玉女峰上孤寂清冷,聽說今日在崑崙有大事特來湊個熱鬧。也順便來看看,,是否——」月滿瞥一眼天機,「在崑崙大殿上還會有人紅血染白練。」

天機一震,這麼多年來,她還在怪他,怪整個崑崙。

「仙尊,是不是該開始了?」有人問。

「不行!絕對不行!」真儉突然大聲拒絕,他正色道,「此次是我蒼華受到重創,仙尊豈能因為想要包庇這個,這個女子,而讓我蒼華淪為六界笑柄?」

有蒼華弟子上前,拉拉真儉衣袖,低聲道,「師父,這也不失為一個好方法。不如,咱們……」

真儉一把將他甩開,怒斥,「你個毛頭小子懂什麼!退下!」繼而又望向季子揚,「好!好啊!你崑崙行事作風就是如此低劣。季子揚,你要是真的公道,就把那個妖女交給我蒼華自行處置。何必在這兒周旋!」

在月滿灼灼目光下,天機坐如針氈,到底還是開口,「既然要給蒼華一個交待,自然要先查明真相。真儉道長何故推脫至此?依我看來,真儉道長為蒼華代掌門,理應以身作則,首當其衝才是。」

「真儉道長,請吧。」季子揚緩緩走向真儉,淡漠的眼有著不可察覺的厭惡。真儉步步後退,忽地轉身向外飛去。眾人尚未反應,就見眼見有一陣白光飛過,再一抬頭睜眼,真儉已倒在地上。

季子揚站在他面前,高貴優雅不失風度,道袍依舊潔白勝雪。他手中拿著的是所謂「被盜」太極圖。

「這是怎麼回事?」玉濁峰掌門葉千桓顯然對眼前這一幕不敢置信。

驚異,錯愕,爬上每個人的臉。

微風吹來,夾雜著淡淡花香。季子揚長袍飛揚,面冠如玉,如同畫中人,墨中仙。

「蒼華代掌門真儉,加害同門,盜取神器,證據確鑿。其心叵測,事關六界,我崑崙絕不容此。故,斷其仙根道法以示昭然。餘下的,由蒼華一派自行處置。」

當眾人還在這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回味時,水月華率先反應過來,滿心痛惜,「真儉,你當真是糊塗啊!」

「糊塗?呵。」真儉一抹嘴上鮮血,看著眾人有輕蔑有不屑,「難道你們不想修得神身嗎?不死不滅,永留於世。」

「當年若非真源,掌門的位子就是我的!太極圖也是我的!我憑什麼要永居他下?我憑什麼要對你們唯唯諾諾?!只要我成神,只要我成神,你,還有你,你們!都要向我俯首稱臣!拜倒在我腳下!只要成神!哈哈哈哈——」

「你瘋了,一定是瘋了……」水月華搖著腦袋,不敢相信。

伏在地上的真儉聲音漸漸弱下去,唇角露出一絲詭笑。

「小心!」月滿大喊。

真儉一躍而起,意欲挾持水月華出逃。

說時遲那時快,季子揚雲袖一揮,不偏不倚正好擊中了水月華身後的真儉。他砰的一聲倒下,氣息尚存,只是這一次在沒有力氣爬起來。

四下突然捲起一陣風,季子揚淡淡然御風回到大殿。像是什麼也曾發生。

眾人不禁嘖嘆,季子揚的修為究竟到了何種地步?竟,竟如此厲害。六界之中難遇對手。只在心中默嘆,這世間僅憑一己之力就能修得上古神身之人,恐怕除了他,再無旁人。

「未曾想到真儉居然會做下此等姦邪之事,我等,當真是,唉。」葉千桓唏噓。

水月華才回過神來,感激似的看了一眼月滿,接話道,「葉掌門,神器中所蘊藏的巨大力量,對於修仙之人來說確實是極大的誘惑。」

「是啊,天上人間誰不想成神呢?可說到底,神畢竟是造物者,如何能夠輕易修得呢。」宿星明君笑著道。

據說,他能用天上的星星打造出最鋒利的兵器和最華美的服飾。

水月華嘆口氣,「出了這麼大的事,難為你還笑得出來。」

「二位還是多派些人手護著盤古石與崆峒印吧。莫要在意我這等,恣意放肆之人。」宿星明君不進主殿,已對後面的事情失了興趣,倒是洒脫,轉身便回了的仙居。

Share: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