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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隻手伸過來,放在他的額頭上,冰涼涼的,他的心裡瞬時平靜了許多。

緩緩扭過頭,他見到師傅和師叔正站在自己床邊。他們身後,是三個老頭兒,竟是那木林森三果老。

水鈴兒暗叫不好,料定是偷酒之事已東窗事發!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自己會被酒香熏醉過去,倒在那酒窖里……

天啦天啦,偷酒是罪,這偷酒失敗,更加令他顏面盡喪,無地自容。

一秒鐘內,他的腦子裡閃出這許多念頭,兩顆懺悔的淚珠子,也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他哆哆嗦嗦地叫了聲:「師傅……」

竹月收回放在他額頭的手,無奈地搖頭,直起身道:「鈴兒,難道一天沒人看住你,你就要鬧出禍事來嗎?」

水鈴兒小身子使勁往被子里縮,半邊臉已被被角蓋住,一雙淚汪汪的大眼,忽閃忽閃地望著面前這幾個人。

竹星也在一旁嚷道:「可不是嘛,小狼崽子,你可嚇死我們了!你知道那一窖子仙人醉有多烈嗎?還好我們發現得早,否則你可不已經給熏得醉死在裡面了!你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我還以為你再醒不過來了呢。」

水鈴兒心裡卻想,「你們何不,就讓我就醉死在那裡面!」 ? 我的鋼鐵戰衣 水鈴兒擅闖酒窖是大事,三果老聯名上書曦穆彤,明確表達了對於孩子,三歲看小七歲看老的觀點,說以他現在這年紀,不好好教導,將來必成不了才,所以此次必須嚴懲。

竹仙兄弟再三盤問,無奈水鈴兒的嘴就像被膠住似的,堅持說是自己貪玩誤入,隻字不提他想與竹葉靈童交朋友那事。

竹月知他天分奇高,一肚子鬼主意,能一直從自己的寢殿摸去糊塗殿,還花那麼多心思換上竹葉靈童的裝束,找出酒窖處所,絕不是貪玩那樣簡單。

他想用指天禪探他大腦,卻想到水鈴兒已不再是那個渾渾噩噩,命懸一線的魔嬰童,應該尊重他自己的想法,所以忍住沒用,希望他終能自己坦白。

為平息事端,曦穆彤將三果老與竹仙兄弟喚至歸來殿,將前後經過問清楚,心中猜出個七八分,又是淡淡一笑,道:「水鈴兒擅闖酒窖,罪不可恕,但因其尚在幼年,不應重罰,就讓他在玄冰洞中禁閉三天,誰也不許去看他。眾位果老,你們可滿意?」

「這……」三位果老一時不知該怎樣回答。

那玄冰洞,是極寒之地,洞中又有冰蜂威脅,這樣的懲罰,就算是成人都無法承受,更何況是曦穆仙口中的幼童?

老頭子們雖然心裡生氣,但傳道授業幾百年,是極愛護孩子的,一聽這判罰,反而怒火全消,變得支支吾吾起來。

竹星卻早已忍耐不住,急忙上前拱手道,「姑姑,您這罰的也太重了,別說三天,哪怕三個時辰鈴兒怕都熬不住,這不是明擺著要他命喪玄冰洞嗎!」

再看竹月,他竟沒有像上次,水鈴兒吞食天露滴時那般慌張,只是靜靜站立一邊,沉默不語。

曦穆彤也看了一眼竹月,對竹星道:「個中緣由,你日後自會明白,此事就此議定,大家散去吧。」說罷轉身,離開了歸來殿。

水鈴兒終於徹底酒醒,從床上起來后,一直不吃不喝,坐在窗前發獃。

他知道自己這次禍闖大了,但不知姑姑和師傅打算怎樣懲罰自己。但是,這些擔心都是次要的,最令他覺得要命的是,他讓他們失望了。

他們現在一定很恨自己吧?師傅說不定,已經開始後悔收自己這麼個「壞孩子」為徒了吧?他們,會不會因此不要他了,把他趕出稽洛山?

只要這麼一想,他就會渾身打顫,傷心的眼淚,也跟著一起往下淌。他在心裡吶喊:「你們懲罰我吧,鈴兒錯了,鈴兒願意接受任何處罰,可是不要趕我走呀!」

正胡思亂想,有人敲門,不用他開,那人已推門進來,是一個穿軍裝的靈童兵,手上還端著個五彩的盒子。

水鈴兒看看他,沒有理會,腦袋又轉向窗外,一聲不吭。

靈童兵將盒子放在案上,開口道:「小公子,在下奉曦穆姑姑之命,前來見你。」

聽到此話,水鈴兒心中一驚,不安地想:「難道姑姑要他來打發我走?」

於是惶恐地轉過身,呆愣愣看著他。

靈童兵繼續說道:「我叫鬥鬥。」

「鬥鬥?你是鬥鬥?」

水鈴兒一聽這名字,忘了恐慌,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你就是靈童兵的頭頭鬥鬥?」

叫鬥鬥的臉上劃過一絲無奈,糾正他道:「小公子,我們靈童軍的統領是兵龍和兵虎大人,我不是什麼頭頭,只是大家喜歡我,願意和我談心罷了。」

「哦……」水鈴兒臉一紅,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問道:「姑姑,為什麼要你來見我?」

鬥鬥一雙眼瞅了他半天,說道:「小公子,我們竹葉靈童是精靈之身,如你所知,精靈確實天性好酒。但稽洛山屬仙族軍事重地,安危關係三界。我們擔負守衛重任,從不敢掉以輕心。所以稽洛山自建山以來,對於酒就有嚴格的管控。」

「這……捉衣嫂可沒告訴過我……」水鈴兒心裡暗道。

鬥鬥繼續解釋:「我們每月,會由三果老分配飲酒一次,以提振神元。如遇佳節,也會被恩賜飲酒,只是不可過量。小公子肯與我們交朋友,是竹葉靈童天大的榮幸,但實在不必冒著風險行此下策,去為我們偷酒。若小公子有何閃失,鬥鬥豈不是萬死難辭其咎?況且,就算你偷得酒來,以靈童軍嚴密的軍紀,我們也是斷不會接受的。」

鬥鬥一席話,說得水鈴兒又是羞愧又是驚訝。他那小臉已紅得快燒起來,問道:「可是,姑姑是怎麼知道我這心思的?我誰都沒有告訴呀?」

鬥鬥道:「曦穆姑姑一雙慧眼,無所不知,你這點小心思怎可能瞞得過她?並且,你被酒香熏生病後,捉衣嫂已經去向姑姑和竹仙們請了罪,然後被罰去凈水閣幹了三天苦力。」

「凈水閣?」

「嗯,就是洗屎尿桶的去處。」

水鈴兒聽得差點沒從椅子上栽下來,可憐的捉衣嫂啊,本來自己是要幫她打馬虎的,到頭來卻反而因偷酒之事害了她。

鬥鬥一句廢話都不多講,目光轉向放在案上的五彩盒子,囑咐道:「這是姑姑賜你的鳳羽寶甲,此甲由鳳凰羽毛煉化,柔軟無比,卻能抵抗絕大多數神器攻擊,還能隨著你的身體一起長大。是冬時暖夏時涼的寶物,你趕快穿上吧,等下就能用上了。」

「啊?等下?」水鈴兒大惑不解,還想再問,鬥鬥卻已走到門口。

臨出門,他又轉頭補了一句:「三日後從玄冰洞出來,如小公子此心依舊,鬥鬥和小公子,就是一生一世的好朋友。」

「玄冰洞,三日,獨自一人……這就是對自己的處罰。」 ?水鈴兒哭喪著臉,由兩名竹葉靈童押解,心驚膽顫地走向百香谷。

過去,百香谷幾乎是稽洛山中,他最喜愛的去處,可現在,卻成了他的「行刑地」。

曦穆仙賜的鳳羽寶甲,他已當作小衣穿在裡面,可他不明白,為何姑姑在懲處他的同時,又要賜來如此珍貴的寶物?這個舉動,是表示原諒他了,還是沒有原諒呢?

他自顧獃想,卻已來到玄冰洞前。

舉目前看,百香谷此時倒像正舉行什麼盛事,一派熱鬧景象。玄冰洞已被一隊靈童軍團團圍住,禁止閑雜人等靠近。

月竹仙剛剛收徒就要罰徒了,這一奇事引來了大批村民和仙人圍觀,水鈴兒偷偷用眼角餘光掃向那黑壓壓一片人頭,發現捉衣嫂和碗仙也擠在其中,正滿面關切地望著他。

二靈童押著水鈴兒,推他轉過身,面向大眾,雙膝跪倒。

水鈴兒不敢正視眼前的師傅、師叔和三果老,深深埋下頭去。

竹月面如寒霜,背著雙手望向遠山,冷冷道,「水鈴兒,你入我門下,至今不過短短數日,卻擅入糊塗殿醉翁亭盜酒。此乃重罪,你認是不認?」

他淚眼婆娑,點點頭,輕聲道:「我認。」

「奉曦穆仙之命,罰你入玄冰洞獨處三日思過,你是否接受?」

「我……接受……」

他回答得雖輕,但此時圍觀者都在屏氣凝神地細聽,以致四下里一片靜寂,他話一出口,所有人都已聽得清清楚楚。

等「接受」二字說出來,人群這才發出一陣騷動,人們竊竊私語幾句,但很快又靜了下去,都等著聽月竹仙下面的話。

沉默許久,竹月語氣沉沉地宣布,「靈童軍聽令,將水鈴兒押入玄冰洞。」

這一聲命令,終究讓一直壓抑的人群炸開了鍋。許多人本還抱著幻想,因為這小孩太頑皮,仙族人用玄冰洞嚇唬嚇唬他,孩子求個饒,就大事化小的算了。這時看,卻是真要把一個五歲孩童活生生扔進去。

玄冰洞是啥地方?三天不見天日,這孩子還能活著出來嗎?

三果老傻愣在一旁,剛才還故作鎮定,勉強不失已保百年的倨傲神態,這時卻也按捺不住了,自覺是他們鬧得太過分,才會把件事搞得這麼大。孩子再錯,也只是孩子,不至於犯個錯就搭上性命吧!

林果老最德高望重,邁前一步拱手道:「月竹仙,我看,這事要不要從長計議?」

竹月冷漠地將手一揚,止住他道:「曦穆仙已明令此事成定局,林果老不必再多言。」

幾日來,水鈴兒萬般愁緒淤積於心,現在被眾人一鬧,再想到獨入玄冰洞將面臨的種種可怖,最後一道情感防線終於崩潰,幾步爬到竹月身邊,抓住他的衣襟放聲大哭:「師傅,鈴兒知錯,鈴兒願意受罰,可這一去,不知鈴兒還能不能回來,鈴兒捨不得師傅啊!」

此言一出,旁邊的竹星跟著崩潰,衝過來一把抱起水鈴兒,怒吼:「今日誰敢將我侄兒送入洞中,我誓與他勢不兩立!」說完,竟抱著他要衝出靈童軍的包圍圈。

竹月一聲斷喝:「竹星你太放肆了!速速將我罪徒放下!」然後示意靈童軍制服竹星。

「好一個罪徒,竹月,我算是看透你了!區區五歲的懵懂孩童,能有什麼罪?你就當真如此鐵石心腸,非要置他於死地嗎?你……你再不是我兄長,我沒有你這麼毒辣的兄長!」

福運寵妻 竹星已失去理智,抱著水鈴兒欲突圍,卻被一眾靈童軍團團圍住,最終奪下水鈴兒,並送他回原地跪下。

竹月實沒料到竹星會衝動至此,怒喝:「靈童軍,將星竹仙押回他的孤獨殿,禁足三日面壁思過!」

竹星就這樣被拖走,邊走邊呼嚎,「除了禁足你還有什麼花樣?不如你把我和鈴兒一起送進玄冰洞,讓我們一起死在裡面!我求之不得……」

竹星遠去,水鈴兒緊緊抱著竹月大腿,已哭成淚人,哀求道:「師傅,您放過星師叔吧,我害得他的衣服都成了碎片,現在又被禁足,我對不起他呀!」

孩童之言,天真無邪,旁人聽著心中想笑,卻變成眼淚奪眶而出來。圍觀之人再也無法忍受,齊齊跪倒呼喊:「月竹仙手下留情,饒了水鈴兒吧!」

竹月臉上的寒霜,慢慢消散。

他低頭俯視水鈴兒,蹲下身,按著他瘦小的雙肩,在他耳邊低聲說道:「鈴兒,你要珍惜今天,因為今天是你修行開始的第一日。進入玄冰洞后,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能害怕,你將在那裡獲得指天禪第一層的口訣,你要牢記它!」

竹月使用腹語傳音,只有水鈴兒能聽到。他茫然地抬起朦朧的淚眼,看著師傅喃喃問:「今天……是我修行的……第一天?」

目送水鈴兒小小的背影消失在玄冰洞口,竹月只覺心痛欲裂。

就算他刻意用比寒冰更冷的冷漠,掩藏內心對這個孩子的感情,這感情也比竹星懷有的更強烈千倍。但是,水鈴兒是魔嬰童,命中注定要承受與其他孩童不同的命運。唯一能讓他好好活下去的方式,就是修鍊指天禪。

遠處高聳的真龍峰上,曦穆彤駐足於被仙雲層層環繞的縹緲殿前,平靜遠眺玄冰洞口發生的一切。

玄冰洞口被封的一瞬,水鈴兒由那隻巨大水鳳,化作流星滑向天際,又變作隕石降落旱牛山的情景,再現她眼前。

她在心中默念:「黑臉伯伯,你的重生之路,才剛開始。無論你曾經歷怎樣的霸氣人生,這一生,你也只能由零開始,通過各自歷練,重獲當年之勇。我會盡我所能護佑你,但你腳下的路,必須一步步自己向前走。唯有這樣,才沒有人能再將那力量從你身上奪走。我相信,三日後你必能從那玄冰洞中走出,脫胎換骨。」

正自語間,一個蜜蜂大小的東西嗡嗡飛到她眼前。

只見這東西形象著實怪異,擁有蜜蜂一樣的身體與翅膀,卻長著張奇醜無比的人臉。頭頂光禿禿的,耷拉著幾根細毛,臉上五官擠來擠去,向她著打招呼。

曦穆彤一驚,暗道:「密語修羅?這不是神族已消失百年的信使嗎?為何忽然重現人間?」

她伸出手掌,接住密語修羅從口中吐出的一個小小的泥球,手指輕點散去泥土,露出一張紙條,上書「魔嬰童火鈴兒,東都洛陽,宇文化及」。 ?大業年間,隋煬帝楊廣徵召苦力百萬,以東都洛陽為中心,開鑿出長達兩千多米的大運河。

楊廣勞民傷財地開鑿這運河的目的,不過是為他自己,可以更方便地南下江南尋花問柳,過那驕奢淫逸的帝王生活,卻不料這一舉動,極大促進了南北經濟疏通,令運河兩岸商業崛起。

餘杭一帶,除了那大運河,最著名的地方,莫過於西子湖畔江南世家。

按當地百姓的描述,江南世家府大如城,佔地萬頃,對於府內陳設,有順口溜唱:牆壁為翡翠,地磚為黃金,窗欞珍珠繞,夜明珠作燈。其富庶程度相比東都皇宮,只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隋朝朝廷得知江南世家如此有財有勢,屢屢派使示好,無奈其主人江南君子墨,性情孤僻怪異,喜好獨處,幾乎從不出世見人,更不用提,願意與宮廷皇室扯上什麼瓜葛。

被拒幾次,隋煬帝顏面盡失,震怒之下有心剿之,卻奈何那江南世家不光富可敵國,更似有異能之士護府,一幫朝廷庸兵,連試數次,都觸不到其皮毛分毫。時日一久,楊廣哪有閑情再去理他?於是征剿之事不了了之,便由得他去了。

世人都道江南世家,不過是財大氣粗的士紳之家,卻不知,這裡實為魔族、人間界、與仙族的銜接之處。

那江南子墨的真實身份,也並非商人,而是被稱為世襲人間使,專職維繫上述三界之間的往來溝通。

江南君說不清自己的家族,是從哪一代起開始擔任這詭異又機密的職務的,更不知這職務是由何方任命,因為在他那莊嚴氣派的家族祠堂里,始終翻找不出一本小小的族譜。

他只知道,自己就是為這使命而生的,無論他有多麼厭倦,人生因此而變得多麼扭曲,他也無法抗爭,只能屈從。

時已入夏末,空氣里依然能感受出悶熱。

雅緻的庭院中,幾棵桃樹上桃花開得正盛,被風一吹,飄落一陣花瓣,猶如粉紅的精靈上下翻飛。按理說這桃花開時應在三月,但在江南世家,花花草草的生長已突破時間限制,只會追隨主人的喜好,隨時綻放風姿。

桃花樹下石桌邊,端坐江南君。雖然他只是一介凡人,但相比走在街巷的普通人,顯而易見是極不正常的。

那煞白如紙的皮膚,未帶一絲凡人應有的血色,而眸子和雙唇,卻如蘸血般殷紅欲滴。不過無論膚色如何蒼白,也掩蓋不住他那人間罕有的俊朗面龐:兩道劍眉斜入雙鬢,雙目流轉暗含星辰,哪怕端坐不語,身上也發散著山海威武之風,令人覺得,他不過是尊無活人生氣的雕塑而已。

坐在桃花樹下,江南君任憑頑皮的桃花瓣,在他直垂腰際的黑髮上嬉鬧,然後被風一吹,又妖俏地逃走,眉宇與唇角間,卻散落出陣陣愁思。

石桌上,放著一碗紅湯。所謂紅湯,其實是一碗新鮮的血液,如用手觸,尚帶餘溫。

江南君只顧自坐沉思,沒留意一位穿著黑色絲綢家奴服的老人,正走過來。

老人看看他,又看看紅湯,嘆了口氣,開口道:「公子,都兩天了,你還是把這湯喝了吧,否則你會扛不住的…..」

江南君被老人的話驚醒,皺皺眉,轉頭看向他,不動紅湯,卻問道:「傅伯,今日幾號了?」

傅伯躬身回答:「回公子,已經九號了。」

江南君嘆道,「九號,又是一年仙魔宴將到。百年前,浣姝在仙魔宴上失蹤,至今沒有找到,算來已是整整一百年過去,今年,都該一百一十六了。」

傅伯蒼老的面容也坦露凄然,道:「公子,你又在思念小姐了。」

江南君不再說話,伸手端起紅湯,一飲而盡,嘴角一絲鮮血淌下,令他俊朗的面容中,忽添了幾分猙獰,連雙目都散發出了一陣血腥之氣。 ?飲過紅湯,江南君的臉上現出一絲活氣,將思緒轉到了仙魔宴上。

所謂仙魔宴,顧名思義,就是仙族人與魔族人之間的聚會,一年一次,至今已持續百年。

非法成婚 參加宴會的人,基本都會從天上飛來,再不是就從地里鑽上來。而人界中,只有他作為代表參加,當然他,也正是這盛宴的組織者。

仙魔宴的舉辦地點,設在他江南府中的天地堂。

雖然仙魔兩界萬千年來都勢同水火,為了人界沒完沒了地明爭暗鬥,但自神族覆滅后,被魔嬰威力震懾,兩族再也不敢冒然互撕,而是開始試圖結成聯盟,以增存世實力。

但過往舊仇堆積如山,這盟豈是說聯就能聯上的?所以仙魔雙方首領立下約定,每年八月望日,由人間使從中斡旋,在他的府邸舉行一次宴會,集齊兩界的重要人物,把酒言歡,希望最終能令兩邊族人化干戈為玉帛,在世間和平共處。

逐漸地,仙魔宴已發展成為兩界最高級別的外交會議。

但是,就算兩界領導人盡其表演之能,在酒桌上示好,卻難阻底下人的各種小動作。每年仙魔宴,都會有不少流血衝突發生,所以這維護會議安全有序進行的保安大任,自然落在了江南君身上。

走出庭院,江南君打算前往天地堂,看看家奴們已將宴會準備得怎麼樣了。

此時天色漸入掌燈時分,府中各處已點燃明亮的燭火,當然並非歌謠所唱,夜明珠做燈。

來到一處高台厚榭,綠草如茵的園子,走進去,抬頭迎面就見到一塊天雲地海包邊的大漆填金匾,上書「天地堂」三個大字。

堂內地面果然金磚鋪陳,大門正對半尺台基之上,是鏤空浮雕的居山春雪座屏風,屏風前為設宴主人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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