彙整 分類 其他操作

111111111

這話一出,顧小野鬆了一口氣,連忙放下筷子,興緻盎然地問他:「能說了嗎?」

卓遠無奈地點點頭,朝客廳走去。

客廳里放著一大盆金錢橘,樹上結滿了果子,就放在大大的家庭影院旁邊,卓遠打開電視的時候,顧小野聽到聲音,望過去,忽然想到小時候兩個人吹牛,說要在家裡種掛滿橘子的樹,成天成天吃的事情,不覺笑了。

卓遠瞥她一眼,問:「你笑什麼?」

顧小野指指那樹,道:「那橘子,能吃么?」

聽著卓遠細細道來,顧小野這才覺得自己這些年的擔心並不是多餘的。

那陣子卓遠家突然舉家搬走,一點兒音信也沒留,就彷彿他們從來沒有在那個大院子里生活過一樣。大院子里的大人都說,他們可能是發財了,怕大家覬覦就偷偷搬走了。

那時候,可能是電視新聞里也沒什麼新鮮事,偶爾就會爆出一個中了彩票的人舉家搬走,而卓爸爸又有買彩票的習慣,所以大家那樣猜也不奇怪。

這事兒過了一陣子,大家有了新的八卦,便也都忘記了。只有小野一直記著,她一直在想,卓遠說好的等他有錢了就要給她買一麻袋棒棒糖的事情,怎麼能因為他爸爸的原因就給忘記了呢?

卓遠說,他們搬走的那年,爸爸是得了一筆橫財,但是並不是中獎來的,而是賭博。

他們搬出去之後,過了不過一個月的舒服生活,爸爸就忍不住重操舊業,干起了賭博的營生,這一賭,整個家就都叫他給賭沒了。

媽媽受不了成天上門追債討債的人,帶著他又從那裡輾轉回了娘家,後來,就傳來了卓爸爸被人砍死的消息。

再然後,就剩下母子兩人相依為命了。不過好在沒多久,到了上大學的時間,他們就收到了一位好心人的捐款,那人也不留名,好像能知道他什麼時候缺錢一樣,每次都非常及時地匯款給他。

再後來,他就從大學畢業,做了一名醫生……

講到這裡,卓遠沒再繼續說下去,而是轉頭認真看了看顧小野,問:「你這些年呢,過得好不好?」

「啊?」顧小野轉回神來,嘿嘿笑道:「我還好啊,想對於你來說,我簡直過得太好了。」

「是嗎?」卓遠凝視著她亮晶晶的眼睛,說道:「優材破產了,你還有經濟來源么?」

「有……吧。」小野眯眯眼睛,說:「我還有存款。」

卓遠笑了笑,沒再說這事兒,只是說:「黎姨是得了什麼病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當時在爸爸的靈堂里,媽媽看了份文件,然後就發瘋了一樣,拿刀挾持我……」

說到這兒,顧小野陷入深深的沉悶當中,她的胸口團結著一股鬱氣,聲音沉了沉,又說:「他們好像把我媽媽送到精神類的醫院了。」

「他們?是李璟生?還有誰?」卓遠微微蹙了下眉頭,問道。

「還有我的前老闆,錦豐的總裁覃北。」

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當她說出覃北的名字時,卓遠的表情有些不尋常的變化,但是他很快收住,彷彿根本就沒變過一樣。

她有些擔心,但是又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太多的事情,畢竟,他們分開了這麼些年,她並不是真正的還像以前一樣了解他,她變了,說不定……他也變了。

她沉默地觀察著卓遠,聽他說道:「這個人我認識。」

「在B市也沒幾個人不認識他了吧?」小野笑了一聲,「最近B市推廣環保新興產業,錦豐集團早就是B市首屈一指的帶頭企業了。」

卓遠有些發獃,半晌才說:「你之前在錦豐做什麼?」

顧小野扭臉看他,「採購,問這個幹嘛?」

剛說完,卓遠就起身走開了,看著他離開的方向,似乎是他家的書房,因為開門的瞬間,她看到裡面一整面牆的書。

幾分鐘之後,卓遠從裡面走出來,順手關上門,再轉身的時候,手裡就多了一個文件袋。那文件袋上的絲線纏了好多道,她接到手裡的時候,費了好一會兒才打開。

裡頭是一份股權證明文件,上面的名字也是卓遠,股份還不少,大約有百分之十,應該算是個小股東了。

她拿著那份文件看了好久,確認是真的之後,便問:「你是錦豐的董事嗎?」

卓遠點點頭,「恩,去年買到手裡的,公司資料應該還沒更新。」

顧小野覺得,這個世界真是太小了吧,失聯這麼久的老同學老朋友,竟然是她的頂頭上司!

她驚訝的樣子讓卓遠有些無奈,他將文件從她手裡拿回來,放進文件袋裡,將文件袋整個塞進她的懷裡,說:「我讓給你,這樣你就能繼續呆在錦豐了。」

「為什麼?」

這也太詭異了!

剛剛見面,他就對她噓寒問暖關愛有加,這會兒還真應了那句話,噓寒問暖不如給她來筆巨款?她害怕這裡頭有陷阱,但是又想不出來,他能有什麼陷阱? 相對於顧小野的驚訝,卓遠顯得很平靜,「因為我想給你。」

「……」

顧小野怔忡地望著他,猜不透他的想法,只是看著他,一直沉默著。

良久,卓遠才開口解釋:「我現在的身份不適合出現在錦豐,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替我去做一些事情,當然,這也不是沒有回報的,事成之後我可以給你三分之一的股份。」

「三分之一的股份?」

以錦豐現在的發展速度,即便是百分之一那也是很大的一筆巨款,更何況是百分之三?到底是什麼樣的事情值得他這樣做?

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得飛快,緊張和恐慌的感覺一一襲來,她有些承受不住,驚訝地望著他問:「你要我做什麼事?」

「這是一個過程,也不急於一時半會,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得先回錦豐。」卓遠淡淡地說。

另一邊,李璟生沒在莫思琳家裡找到小野,而且看她那緊張擔心的樣子,似乎也真是不知道情況。

李璟生有些灰心,打了個電話給底下的人去查,自己則找到小野之前住的地方查監控。那個保安有點死腦筋,死活都不同意他查,直到那個片區的警察局裡的小科長來了,對方才一臉訕訕地不情願地打開了監控錄像。

李璟生一看那個車牌號碼就覺得有些不對,轉頭問那個科長:「這是哪個軍區大院的?」

那科長仔細看了看,皺緊眉頭,沉思了好一會兒才說:「辛家的。」

「辛家?」李璟生喃喃兩聲,突然問:「東城那個?」

那科長點頭恩了一聲,又扭頭望了李璟生一眼,問道:「李少,要不要……我帶幾個兄弟去查查?」

李璟生挑眉瞥他一眼,哼笑道:「這難道不是理所應當的?」

言外之意,你還不快去找,特么的非得等著我發火呢!

他眼裡的怒意沒有絲毫掩飾,一雙眼睛紅通通的,鐵青著一張臉,轉身就大步走出了監控室。

卓遠做事滴水不漏,直到顧小野重新回到錦豐上班,覃北才得知小野安全的事情。只是她重新回到錦豐的身份,實在是讓他有些不明白。

他在醫院裡聽方航報告這事兒的時候,他甚至都想不起來卓遠是誰,可當看到照片后,他就知道,這個人,來者不善。

相對於一直經商的覃北來說,卓遠並不是個專業的商人,甚至都談不上經過商。但是,在去年的股東大會上,他出現了,而且是以手持錦豐百分之十的股東身份出席的。

他對這個好奇,私下讓方航去查過,可查來查去,除了姓甚名誰住在哪裡,其他的信息竟然絲毫都沒有查到,公司那段時間出事很多,先是VK撤單的事兒,又是BO採購的事情,然後又是股東聯名會……這事兒也就漸漸擱淺了。

現在方航提起來,他突然就想起來了,當時他也問過李璟生這個問題,或許,可以找他也說不定?

想到這兒,覃北將手裡的文件合上,給李璟生打了個電話,先說了小野已經平安回來的事情,接著,又把這件事情告訴李璟生。

這一說,李璟生就有點抓狂。

他辛辛苦苦查了半個月,才有點眉目,突然覃北蹦出來告訴他,顧小野出現了,而且是帶著卓遠的股份,那他這半個月查的辛家的事情,豈不是白查了?

等他細細想了想,發現這個卓遠正是新來的副院長時,他就徹底坐不住了。

這不明顯就是沖著小野而來的么?

怪不得,怪不得那天在院長辦公室時,他那樣關心小野的身份,照顧小野消失的時間,怕是他在一查到顧小野出院信息的時候,就動了手腳吧?

他掛完電話,立刻就直奔副院長辦公室而去,卓遠正在和院長談什麼,院長見李璟生氣鼓鼓地衝進來,有些詫異,又有些不滿,橫他一眼,問:「你進來怎麼不先敲門。」

李璟生看都沒看院長一眼,坐到兩人身邊的單人沙發上,望著卓遠,盯了半天。

「李醫生,你有什麼事情要找我嗎?我和院長這還有點事情要商量,你要不晚點再來?」卓遠打著圓場,緩緩地說道。

李璟生淡淡一笑,說:「好啊,卓副院長什麼時候有時間?」

卓遠抬起腕錶看看,「十一點吧,我到時候給你辦公室打電話。」

「好,那就先不打擾了。」李璟生說完,站起身,走了幾步,想了想還是轉身對著院長說:「王院長,您什麼時候有時間,我覺得我也需要找您聊聊。」

話剛說完,就見王院長臉色變了變,他朝著卓遠看了一眼,穩住情緒道:「隨時都行。」

這回,李璟生連聲好都沒有,笑笑,轉身就出了辦公室。

沒事兒,反正也是來日方長的事情,他卓遠是這間醫院的副院長,既然是副院長,總不可能今天來,明天就消失不見吧?

再說,即便是消失不見,他恐怕也要掘地三尺將他找出來問問,是怎麼把顧小野藏得那麼緊的?

他那麼神通廣大,難道就一點也不知道,李璟生和覃北找她都要找瘋了嗎?!

就算是放出一點點消息,告訴大家顧小野是平平安安的,也好啊。

也不至於,在黎莫卿彌留之際,他們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遺憾的雙眼,沒辦法讓母女兩個見上最後一面啊。

想不通……他實在是想不通!

重新回到錦豐的顧小野,已經不再是從前的顧小野了。

覃北帶著方航去採購部開會的時候,看她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冷靜和優雅,有一瞬間的恍神,第一時間他就認定,這……不是他認識的那個顧小野了。

事實證明,他的直覺很准,在採購會議上,顧小野不僅沒有維持以往的唯唯諾諾小心翼翼,而是直接將數據表呈上投影,沒有絲毫猶豫地就指出他做法的錯誤。

當方航帶著覃北的意思上前試圖要阻止的時候,她卻冷笑著當面拒絕了,當著大家的面,實則是讓覃北下不來台,最最讓人意外的是,她分析出來的數據,竟然和方航準備的另一份備用數據完全吻合!

不得不說,這確實十分詭異…… 會後,覃北直接去了顧小野的辦公室,而方航,則留下來沿著她剛剛拋出來的數據,對與會的員工做出解釋。

一切,似乎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而一切,又好像是徹底偏離了軌道。

經理辦公室里開著暖風,顧小野怕冷,溫度有些高,剛進來的時候,覃北只覺得彷彿回到了春天,微微有些燥熱。

顧小野徑直朝著自己的位子上走,將文件放下后,又俯身按了桌上的內線,讓秘書送咖啡進來,這才沖覃北微笑道:「覃總,請坐。」

覃北望著她臉上的笑容,有點愣神,本能地坐了下去。

坐在她的辦公桌對面,他近距離地觀察著她的表情,她的表情看起來沒有任何的悲傷,但是也沒有任何的喜悅可言,就是剛剛那個微笑,也是禮貌性的,一切看起來都那麼的疏離而尊敬。

秘書送了咖啡上來,她忙得一口也沒喝,叫住秘書,將手上的三份文件全部簽署好,直接遞給秘書,這才轉過臉來對著覃北問:「覃總找我有事?」

覃北的視線這才從她的臉上挪開,朝向更遠的窗外。

他記得,那也是一個陰天,烏雲籠罩著天空,看起來隨時要下雨的樣子,她將戒指拔下來,遞給他,他不要,她就扔進了垃圾桶。

後來,他也沒去找,聽醫院裡的護士們議論,說一位保潔阿姨在一個垃圾桶里撿到一枚戒指,這才恍然覺得,她是真的不願意……

他回神問她:「為什麼那些數據沒在開會前說給我聽?」

顧小野挑挑眉,澄澈的大眼睛無辜地望著覃北,問:「有什麼必要?」

這次會議本來就是討論採購總量和採購方案的問題,誰的方案最優,誰拿出來講是很正常的事情。這麼一問,反倒顯得他有點小氣,好似被人搶了功勞的上級一樣。

見他擰眉不說話,顧小野又開口問:「覃總,我是不是還是錦丰采購部的經理?」

覃北不知道她存的什麼意思,看了她一會兒,才點點頭說:「是,公司沒解僱你之前,你都是。」

「好。」她沖覃北彎起一個微笑,「既然如此,我希望我在職一天,您手底下的人能夠不要多管採購部的事情,可以嗎?」

覃北略微思考了一下,答:「也不是不行。」

「如果你拿著手上的百分之十的股份威脅的話,應該是沒有問題。」

顧小野微微垂下眼眸,眨了眨眼睛,再抬頭,小臉上漾著明媚的笑意,她說:「既然談到股權,那我也想問一下,以後的股東會議,我能不能參加?」

「不能。」覃北淡淡地拒絕。

是公司的股東和成為公司的董事是兩件事情,她雖然持有著大量的股份,卻沒有公司大小事情的決策權,更不可能有參與董事會的表決權了。

這件事情,顧小野早就瞭然,現在聽他說出來,自然是沒什麼觸動。

誰知,覃北剛說完,就看到顧小野打開身旁柜子上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來一枚戒指,放在桌面上,問:「如果我是這枚戒指的主人呢?有沒有權利?」

覃北看著那枚熟悉的戒指,微微蹙眉,意外又有點驚喜,「你沒扔?!」

穿越之相生不悔 顧小野笑笑,「這麼特別意義的戒指,我怎麼可能說扔就扔呢。」

覃北看著她陌生的笑容,怔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說道:「你要股東會議的參會權,所以要嫁給我?」

「怎麼會。」顧小野溫柔地笑著,笑得春心蕩漾似得,連覃北都覺得,剛才的陌生感是自己的錯覺。

她說:「我這次生病太厲害了,我想通了很多事情。人生這麼短,當然要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過了。」

「喜歡的人?」覃北有些意外,「你是指的我?」

「恩。」顧小野望著他,真誠的目光能打動許多人,當然,也打動了覃北。

不過,覃北畢竟不是小孩子,也不是二十齣頭的毛頭小子,會為了一個女孩子突然要嫁給他的事情興奮乃至發瘋,但即便如此,他也還是有些壓抑不住自己心頭的喜悅。

這一開心,他就有些忘記了,顧小野消失了這麼長一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沖她開心地笑道:「好,既然這樣,那就定個時間……」

話沒說完,就被顧小野暫停的手勢打斷,她依舊是那個笑容,說道:「但是我想要雙方父母見面的時候,我媽媽也能來。」

「雙方父母見面?」覃北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原來,她不是想和他結婚,而是想讓她媽媽出來……

難道,她真的還不知道……她的媽媽……

想到這兒,覃北不覺有點替她難過。

而顧小野卻在想,要是你敢不讓我媽媽出來,那你就永遠也別想和我在一起。

這段日子,她深刻地覺得,除了卓遠,她能信任的人幾乎沒有,如果說硬要找個出來,那最可能的就是覃北了。至少,覃北是喜歡她的,所以,她也就理所應當地威脅他了。

這世界上就是有許多的不公平,出身不公平,工作不公平,現在就連結婚這事兒,也不公平……

既然處處都充斥著不公平的種種,那麼她對覃北做這些事情,也算是再正常不過的吧?

如果真像卓遠所說的,他真那麼愛她的話,是能為她做任何事情的,那麼,就讓她瞧瞧吧,他到底……是怎麼樣愛著她的呢?

她看到覃北的眉頭深深皺著,大約是覺得為難,看起來表情還有點不自在的樣子。她不覺有些喪氣,原來在他心裡,連讓自己媽媽出來和自己見上一面都這樣困難,那她剩下的考驗,還需要去做么?

Share:

Leave A Comment